林夜嘴角那抹毫無溫度的血腥弧度尚未消失,倉庫內(nèi)的空氣仿佛都凍結了。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zhì)般從他身上彌漫開來,那只新接上的獵隼-III機械臂,掌心能量接口的幽藍光芒仿佛感應到主人的意志,微微閃爍了一下,發(fā)出低沉的嗡鳴。
“疤鼠!”楚刑的猩紅義眼掃過倉庫,聲音斬釘截鐵,“清點能動的人!帶上家伙!輕裝,只帶必要的!”
“是!頭兒!”疤鼠眼中兇光一閃,立刻拖著傷腿行動起來,低吼著招呼還能動的老兵,“猴子!鐵頭!別他媽躺尸了!抄家伙!報仇的時候到了!”
倉庫里瞬間活了過來。金屬摩擦聲、能量武器充能的低鳴、壓抑著興奮的粗重呼吸交織在一起。
幾個纏著繃帶的老兵掙扎著爬起來,迅速檢查著各自的單兵護甲、步槍和戰(zhàn)術匕首,動作麻利而兇狠。
楚刑的目光最后落在林夜身上,帶著審視:“新爪子感覺如何?能跑能跳嗎?別關鍵時刻給老子掉鏈子!”
林夜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入肺腑,讓他體內(nèi)翻騰的殺意和能量稍微平復了一絲。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左臂,從肩關節(jié)到金屬五指,流暢自如,除了接口處傳來的細微酸脹和神經(jīng)末梢的電流感,幾乎感覺不到這是條假肢。強大的力量感蟄伏在冰冷的金屬之下。
“沒問題。”林夜的聲音低沉而穩(wěn)定,眼神銳利如刀,“這只手,簡直就是為捏碎他骨頭長的。”
“好!”楚刑點頭,又看向一直安靜站在操作臺旁的蘇白,“蘇白,你負責技術支援和戰(zhàn)場信息處理。帶上你的家伙,跟上隊伍。”
蘇白平靜地點了下頭,沒有任何多余的話,迅速收拾起一個便攜式戰(zhàn)術終端和幾件精巧的工具,背在身上。
他的動作依舊精準利落,仿佛即將參與的并非一場血腥復仇,而是一次尋常的技術任務。只是那雙平靜的眼眸,在掠過林夜和他那只閃爍著幽光的金屬左臂時,會停留極其短暫的一瞬。
“出發(fā)!”楚刑低喝一聲,僅存的右手拔出了腰間那把巨大的粒子手槍,槍口斜指地面,率先走向倉庫大門。
倉庫沉重的合金門無聲滑開,一股混雜著鐵銹硝煙味的冰冷夜風灌了進來。
外面,是鐵幕死營主基地邊緣的荒涼地帶,遠處是扭曲猙獰的廢棄建筑輪廓和銹蝕的巨大管道,更遠處,是籠罩在厚重輻射云下的、死寂的城市廢墟。
天空沒有月亮,只有幾顆黯淡的星辰,提供著微弱的光線。
第七隊殘部,還有作戰(zhàn)能力的基本上都去了。
楚刑、林夜、疤鼠、大飛、小七、猴子、鐵頭,加上新兵蘇白,一共八人,如同融入陰影的幽靈,迅速消失在基地外圍的黑暗與廢墟之中。
……
C9區(qū)邊緣,“掘進者”臨時前哨站。
與其說是個前哨站,不如說是一個依托著巨大廢棄冷卻塔和幾截斷裂的巨型管道臨時搭建的堡壘。
外圍用粗糙的合金板和蟲族甲殼碎片混合堆砌成簡易工事,幾盞功率不足的探照燈有氣無力地掃射著前方布滿瓦礫的開闊地,在黑暗中劃出昏黃的光柱。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屬于蟲族尸骸的腐敗酸味和劣質(zhì)能量核心散發(fā)的臭氧味。
堡壘內(nèi)部,一個被改造成臨時指揮室的狹小空間里,王經(jīng)理正煩躁地踱步。
他穿著星源集團標志性的銀灰色高級主管制服,但此刻衣領敞開,頭發(fā)有些凌亂,原本還算斯文的臉上布滿了焦慮和陰鷙。
巨大的屏幕上,【甲殼層鉆透進度:87%】的數(shù)字顯示。
“廢物!一群廢物!”他對著通訊器低聲咆哮,聲音因為壓抑而顯得尖利。
“鑰匙的能量逸散速度還在加快!共鳴器最多再堅持三個小時!三個小時后鉆不透,你們知道后果!”他猛地掛斷通訊,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
“主管,補給車隊已經(jīng)就位了。”一個穿著星源安保制服、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疤痕的壯漢走進來,聲音低沉,“都是按您要求,最高規(guī)格的能量核心和生物穩(wěn)定劑。”
王兆倫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走到觀察窗前,看著外面黑暗中那幾輛涂著星源標志的裝甲運輸車,以及車旁全副武裝、眼神警惕的安保人員。這些都是他的嫡系,星源內(nèi)部豢養(yǎng)的精銳私兵。
“疤臉,今晚……我總覺得心神不寧。”王兆倫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林夜那個怪物……還有楚刑那條瘋狗會不會?”
疤臉壯漢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主管,您多慮了。這里是我們的地盤,前哨站固若金湯。外面有十二個暗哨,工事后面還有三臺自動炮塔。”
“楚刑他們第七隊早被打殘了,林夜那小子更是斷了一只手,成了個半殘廢,翻不起什么浪。特使?他巴不得我們和第七隊互相狗咬狗呢。”
疤臉這話說的雖然粗俗,不過在王經(jīng)理看來也是實話。
“但愿如此……”王兆倫喃喃道,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個刺眼的“87%”上,眼神重新變得陰狠。
“只要熬過今晚,拿到蟲巢核心的數(shù)據(jù)……我王兆倫就能一步登天!到時候,什么楚刑、林夜,什么特使,都得給我趴著!”
他轉(zhuǎn)過身,臉上恢復了幾分往日的倨傲:“通知下去,一小時后出發(fā)!目標,掘進者鉆頭平臺!疤臉,你親自帶隊押車!路上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是!主管!”疤臉壯漢立正領命,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
距離前哨站大約一公里外,一片被巨大廢棄冷凝器遮擋的陰影中。
第七隊七人如同雕塑般潛伏著。楚刑的猩紅義眼閃爍著微弱的紅光,正在掃描前方堡壘的結構和防御部署。疤鼠和大飛等老兵們屏住呼吸,檢查著武器保險。
小七緊張地握緊了能量步槍。
林夜半蹲在地,冰冷的左臂撐在布滿銹跡的地面上,金屬五指深深摳進泥土。
他閉著眼,似乎在感受著什么。胸口那三色烙印深處,屬于熔爐的那一絲熔金色極其微弱地閃爍著。
一種源自本能的、對前方堡壘內(nèi)某種“純凈能量”飛速流逝的煩躁和渴望,正隱隱挑動著他的神經(jīng)。
“該死……”林夜低聲罵了一句,睜開眼,看向楚刑,“楚頭,里面……有東西在吸引我的熔爐。很純凈,但正在飛快消散,像沙漏里的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