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刑的咆哮如同炸雷,在這狹小的廢棄樞紐站內回蕩,瞬間壓過了邪能的嘶嘶聲和警報的余音。
他坐在那簡陋的移動支架上,臉色慘白如鬼,胸前的繃帶被鮮血浸透,一條腿打著粗糙的固定架,但操控那巨大銹蝕機械臂的動作卻狂暴而精準!
嗚嗡——!?。?p>灼熱的金屬射流再次從那粗大的炮口中噴涌而出,不再是試探,而是凝聚了楚刑全部怒火和意志的狂暴轟擊!
目標直指被先前一擊打得踉蹌后退的“淵”!
“淵”操控著周凜的軀體,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和暴怒的嘶吼,暗紫邪焰瘋狂涌動,試圖凝聚屏障抵擋!
轟!!!
射流與邪能屏障狠狠撞在一起,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聾的巨響!
邪焰被高溫金屬流強行撕開、湮滅,殘余的力量再次狠狠撞在“周凜”的胸膛上,炸開一團焦黑的痕跡,逼得它再次后退。
撞在身后的銹蝕風扇上,發出巨大的哐當聲!
“雜碎!就這點能耐嗎?!”
楚刑獨眼圓睜,里面布滿了血絲和一種近乎瘋狂的快意,他一邊咆哮,一邊粗暴地操控著支架。
讓自己那殘破的身軀和沉重的機械臂再次調整角度,“老子在鐵幕砍蟲子的時候,你他媽還不知道在哪個陰溝里趴著呢!”
咚咚咚!又是三連射!
灼熱的金屬流如同重錘,追著“淵”瘋狂砸擊,逼得它只能不斷閃避格擋,邪能四處飛濺,將周圍的銹蝕金屬腐蝕得千瘡百孔!
楚刑根本不給它任何喘息和凝聚強大攻擊的機會,完全是以命搏命、以傷換傷的打法!
林夜趁著這寶貴的間隙,忍著左腿鉆心的劇痛,拼命將卡在通道口的身體完全挪了進去,然后將嚇壞了的林薇緊緊護在身后狹窄的空間里。
他看著楚刑那狂暴而悲壯的身影,看著他那幾乎隨時會散架的身體是如何爆發出如此可怕的力量,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堵住。
“隊長…你的傷…”他嘶啞地喊道。
“閉嘴!死不了!”
楚刑頭也不回地咆哮,又是一炮轟出,逼退試圖靠近的“淵”,“老子這條命硬得很!閻王爺都不敢收!”
“倒是你個小兔崽子,竟敢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
他的罵聲一如既往的粗魯,卻讓林夜冰冷絕望的心中猛地涌起一股酸澀的暖流。
這就是楚刑,鐵幕死營的大隊長,永遠用最粗暴的方式,扛下最重的擔子。
“淵”似乎被這種完全不顧防御、只攻不守的瘋狗打法徹底激怒了。
它發出一聲尖銳的、非人的長嘯,周凜軀體的雙手猛地插入自己的胸膛!
暗紫色的邪能如同血液般從他傷口中瘋狂涌出,凝聚成一柄更加凝實、更加恐怖的巨大邪能鐮刀!
“螻蟻…激怒我…代價…毀滅!”深淵之語帶著無盡的怨毒。
邪能鐮刀帶著撕裂靈魂的尖嘯,猛地斬向楚刑!速度遠超之前!
楚刑瞳孔一縮,獨眼中閃過決絕,非但不退,反而操控支架猛地前沖,機械臂悍然迎上,同時咆哮:
“就是現在!銹牙!揍他娘的!”
不需要更多言語!
這么久的并肩作戰,讓林夜瞬間明白了楚刑的意圖。
用機械臂硬抗,為他創造攻擊的間隙!
林夜眼中血色暴漲!
左腿劇痛仿佛消失,第四節脊柱內那原本枯竭的星塵之髓,被這絕境的戰意和楚刑的信任強行點燃,爆發出最后的光芒!
左肩淵瞳猛然睜開,鎖定那因全力攻擊而暴露出的、邪能流轉的一絲微弱破綻!
他整個人如同繃緊的弓弦彈射而出,暗金左爪收攏,所有力量凝聚于一點,如同出膛的炮彈。
狠狠砸向“淵”的側肋——那是周凜身體與邪能連接最不穩定的一點!
“吼?。?!”
“淵”似乎察覺到了危險,邪能鐮刀猛地回撤想要格擋!
但楚刑的機械臂如同鐵鉗般死死卡住了鐮刀的下劈軌跡!
灼熱的金屬與邪能瘋狂湮滅,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機械臂上的銹蝕鋼板寸寸崩裂,楚刑坐著的支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本人更是噴出一大口鮮血,但獨眼中的火焰卻燃燒得更加瘋狂!
“給老子…停下!”
就這爭取到的剎那!
林夜的攻擊到了!
噗嗤!
暗金左爪如同燒紅的刀子切入黃油,精準無比地狠狠刺入了“淵”的側肋!那里并非實體,而是邪能最密集流轉的節點!
“呃啊啊?。。。 ?p>這一次,“淵”發出的不再是憤怒的咆哮,而是夾雜著周凜原本聲音的、極其痛苦的慘嚎!
暗紫色的邪能如同失控的洪水,從傷口處瘋狂噴涌而出!它凝聚的邪能鐮刀瞬間變得不穩定,隨即轟然潰散!
“周凜”的軀體劇烈地抽搐、扭曲,體表的邪焰明滅不定,那雙紫色的眼眸中,竟然短暫地恢復了一絲屬于周凜本人的、極致的痛苦和恐懼!
“有戲!”
楚刑咆哮,不顧機械臂快要報廢,再次強行充能!
林夜也試圖拔出左爪,發動第二次攻擊!
但“淵”的意志顯然遠超他們的想象!
那短暫的失控后,更加龐大、更加冰冷的意志如同海嘯般反撲回來!
“你們…都要…死!??!”
周凜眼中的那一絲人性瞬間被徹底淹沒,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純粹的深淵黑暗!
他猛地張開嘴,一股無法形容的、足以凍結靈魂的暗紫色能量吐息,開始在他口中凝聚!
這一次的攻擊,遠超之前所有!
楚刑和林夜臉色同時劇變!這一擊,擋不??!
就在這絕望時刻!
咻!咻!咻!
數道灼熱的能量束突然從通道另一側射來!
精準地打在“淵”正在凝聚吐息的頭部和肩膀,雖然沒能造成太大傷害,卻成功打斷了它的蓄力!
“隊長!林夜!”
“媽的!總算找到了!”
幾個熟悉的聲音伴隨著嘈雜的腳步聲從通道深處傳來!
只見疤鼠拄著一根臨時充當拐杖的金屬管,一條腿還瘸著,卻端著一把冒著煙的脈沖步槍,咬牙切齒地射擊著!
他身后,鐵匠扛著一臺笨重的、似乎是剛從某個廢棄裝備上拆下來的手持式能量炮,炮口還在冒著青煙!
更后面,剃刀和老煙槍也踉蹌著跟來,手里都拿著武器!
第七隊!還能動的,全都來了!
“你們這幫兔崽子…”
楚刑愣了一下,隨即罵了一句,但獨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媽的,動靜鬧這么大,當我們聾了嗎!”
疤鼠一邊換彈匣一邊罵罵咧咧,“要不是老煙鬼鼻子靈,聞到這底下有股熟悉的邪門味兒,還真找不到這鬼地方!”
“少廢話!集中火力!打那個鬼東西!”鐵匠咆哮著,再次扛起能量炮,一道粗大的能量光柱狠狠轟出!
雖然他們的攻擊無法真正重創“淵”,但密集的火力卻成功起到了騷擾和牽制的作用!
讓剛剛遭受重擊、試圖發動絕殺的“淵”不得不分神抵擋,變得更加暴怒和混亂!
“淵”發出狂怒的咆哮,暗紫邪能如同風暴般向四周無差別濺射,逼得疤鼠等人不得不尋找掩體,攻勢一滯。
但這點時間,足夠了!
楚刑和林夜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
楚刑猛地將破損的機械臂最后一點能量全部過載輸出,如同巨盾般頂在最前!
同時對著通訊器(如果還有用的話)嘶聲咆哮:
“所有單位注意!C區下層廢棄樞紐站!最高優先級威脅!給老子用一切能用的東西,把出口給我封死!快!”
而林夜則猛地后退,一把抱起角落里的林薇,對著楚刑和趕來的隊友們嘶吼:“走!所有人!進管道!快!”
他不再猶豫,抱著妹妹,率先鉆入了那條狹窄的、不知通向何方的黑暗管道。
楚刑操控著即將解體的支架且戰且退,疤鼠、鐵匠等人也一邊射擊一邊踉蹌著沖向管道入口。
“淵”想要追擊,卻被楚刑那過載的機械臂最后一次狂暴的射擊和鐵匠的能量炮暫時逼退。
當最后一個人——拖著傷腿的疤鼠——罵罵咧咧地爬進管道時。
轟隆隆隆?。?!
整個樞紐站上方傳來巨大的爆炸和坍塌聲!顯然是楚刑的命令起了作用,上面的部隊開始用重火力強行封堵出口!
巨大的金屬結構和巖石轟然落下,瞬間將樞紐站的出口徹底掩埋!
也暫時將“淵”那暴怒的咆哮和邪能的嘶吼,隔絕在了厚重的廢墟之外。
管道內,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沉悶坍塌聲。
黑暗中,不知是誰先松了口氣,然后便是壓抑不住的劇烈咳嗽和痛哼。
“媽的…總算…暫時安全了…”疤鼠的聲音帶著虛脫。
林夜緊緊抱著依舊在輕微顫抖的林薇,靠坐在冰冷的管壁上,感受著左腿和全身傳來的劇痛,疲憊如同潮水般涌來。
但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淵”還在外面。星樞瀕臨熄滅。妹妹的危機并未解除。而他們,被困在了這片地下迷宮之中。
前路,依舊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