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殺人夜。
當然,收尸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黑棺的境界上升一層就要增加100陰氣屬性,自己升到溪鳴境總共還要整整4000的陰氣屬性,也就是還要十多天的時間。
十天升四層,放在普通修士的眼中壓根想都不敢想。
畢竟大部分修士花費兩三年的時間都不一定能提升一層,而蘇棧憑借著黑棺,升級速度更像是做了火箭一般。
但是,蘇棧還覺得不夠快。
在這個妖獸橫行的世界,凌天城的安全只是表象,巡天司的臥底便是一個很好的說明,妖獸那邊一旦加以操控,很容易就能在凌天城制造一場大亂。
所以,他一定要快速提升實力,至少要有自保能力。
嗯....先定個小目標...超過判命吧。
至于巡天司有臥底,那也是他們頭疼的事情。
畢竟蘇棧只是一屆散人,而且已知信息太少,幫不上什么忙。
總不能一腳踹開門大喊你們巡天司里有臥底,不被請進去喝茶就算不錯了。
蘇棧隱秘的蹲在屋檐之上,看著下方的巡天司的巡邏隊走過這個街巷,輕輕一跳,無聲的落到了地上。
以自己現在的境界,加上熟練度二級的流云步,尋常的巡天司雜役根本發現不了他,就算是隱歌來了,也不一定能追得上。
而且不知為何,巡天司最近的巡邏人數有所減少,似乎有大部分人手都被調出城去了。
但還是要小心為上,以防多生事端,還會添巡天司的麻煩。
你們成天想著抓我,我卻處處想著別給你們添麻煩。
看看,這個就叫格局。
格局很大的蘇棧等到巡天司的隊伍徹底沒了動靜,將黑棺放在一側,走近一扇木門。
“老爺,你說這安眠客棧的收尸,可信嗎?”屋里傳來一個婦人的聲音。
蘇棧抬起敲門的手戛然而止。
“體面的棺材去買怎么也要上千文啊,那小哥只要五文錢,上哪賺去啊。”
“你懂什么!”
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男聲打斷了她。
“‘慰田’在即,皇室馬上要下來人體恤我們這些退休官員,心思要花在這上面,錢不是問題。”
“若是因為給其置辦葬禮,懈怠了‘慰田’,才是得不償失!”
慰田。
蘇棧捕捉到了這個詞。
凌天城以城主,也就是古代的皇上為中心,有自己的一套完善的官職系統。
大部分是以凡人擔任,修士在官場中很少見,因為修煉所花費的時間巨大,不能更好的將心思花在執政上。
官員退休,或被罷免就稱為歸田,而三年一次的‘慰田’,則是由那些高層官員下來體察這些退休官員的活動。
包括但不限于,有沒有新添小妾,家中環境如何,胖了還是瘦了,經濟情況可還穩定,收入來源是否不明,等等等等。
當然,這其中的隱晦蘇棧并不清楚,但傻子都知道,那些地位一人之下的官員,閑的蛋疼才會特意跑來一趟,只為關心你“過得怎樣”。
“可若是葬禮置辦的妥當,不是恰能說明你一片孝心,這不是好事嗎?”夫人反駁說。
“話雖如此,但若招待因此怠慢,他們自然不喜。”
“與其冒險,不如直接把他交給安眠客棧,還能省去大量的錢財和時間。”
男人解釋完,屋內的聲音停了下來,不再爭執。
蘇棧又停了一段時間,才輕輕敲響了門。
一個身穿白色長袍的男人輕輕打開門,蘇棧一眼就看見了他雙袖上的層層云紋,一般級別不高的官員都禁止紋有這樣的花紋。
“亡者登仙,還望珍重。”
蘇棧面色如常,照舊把場面詞說完,將老人裝進黑棺中,關門消失在夜色之中。
“老爺,他沒聽到我們說話吧?”
“哼,一介布衣,讓他聽到又如何。”
燭光一閃,房間重新歸于寂靜之中。
.......
忙活完一晚上,回到安眠客棧時,天已經蒙蒙亮,打鳴聲此起彼伏。
蘇棧滿意的伸了個懶腰,本打算回去好好睡一覺,突然發現安眠客棧的門口竟站著一個人。
準確來說,一個小孩。
灰黑色的殘破布料在風中搖擺,男孩低著頭,雙手并在胸前,惴惴不安的似乎在等待什么。
“這是生意上門了?為什么是個孩子。”
安眠客棧從來沒有小孩上門的情況,蘇棧雖然疑惑,但還是快步走上前。
“小朋友...你.....小瑞!?”
蘇棧走近,一眼就認了出來,正是那天偷東西的男孩。
蘇棧下意識捂了捂后兜,不過看著小瑞一臉可憐兮兮的樣子,稍稍調整了動作,看起來不那么明顯。
“先說好,我兜里可沒幾個子,要錢沒有。”
不料小瑞胸口一抬,一句話沒說,竟直接哇哇大哭起來。
“哇!哥哥!”
“哎,你別哭啊...”小瑞的哭聲響徹天空,甚至比打鳴都有貫穿力,蘇棧已經看見周圍鄰居家有燈光亮了起來。
蘇棧趕忙將門拉開,好說歹說的把小瑞拉進了安眠客棧。
“你先別哭啊,怎么了,只要不是要錢,我給你想辦法啊。”
蘇棧連說帶哄,小瑞總算是不哭了,眼睛紅紅的坐在了凳子上。
真不是蘇棧吝嗇,只是因為他確實沒錢啊。
除了每天收尸掙得那仨瓜倆棗,蘇棧就再也沒有什么收入來源了,連每天都三餐都難以滿足。
也就是修士對食物的要求不高,好幾個周不吃飯都沒什么影響。
若是實在想吃頓好的,蘇棧就會在巡天司的通緝令上找幾個報酬不錯的普通懸賞,賞金也能支撐他瀟灑兩天。
而且那些錢,還得支撐他一時興起,去勾欄聽曲的消費。
所以算下來,蘇棧也是窮鬼一個。
漸漸的,小瑞的抽泣聲也漸漸小了下去,總算能正常說話了。
“哥哥,那個好姐姐呢?”小瑞問。
“好姐姐不住在這里,她還有事情要忙。”蘇棧知道小瑞說的是隱歌,解釋到。
“發生什么事了?”
“哥哥,你知道嗎……我其實有很多的愿望……”小瑞一邊抽泣,一邊說著。
“我希望媽媽能好好的,希望我們能吃得上飯。”
“不能要錢。”
小瑞的抽泣聲止住了。
“那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