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雷雨交加的縫隙中穿過。
半個月來,莊閑每日都會在跑馬場督促練兵。
與之前不同的是,在他與蔣校尉有一次深談之后,蔣校尉再次確定了,莊閑的阻敵作戰,更為重要。
硬將姑射仙的那一隊騎兵納入了他的麾下。
此時莊閑所部,三曲共三百九十六人。
個個英勇善戰,殺氣凌然。
這一日,雨小了很多,跑馬場上,三位軍侯飛馳而來。
“莊司馬!”
“嗯,不錯。協同作戰已經毫無破綻了...”
謝凌云說道:“那是,姑軍侯的領兵術,比我們可要厲害的多。”
張虎臣說道:“確實如此,在此之前,我還不知道,原來騎兵還有這么多陣法可以變化。”
“若是以后再戰韃子,一定要讓他們嘗一嘗我大宣的騎兵陣法。”
姑射仙依舊英姿颯爽,面不改色地說道:
“你的這兩個軍侯,果然不似其他的將領,領兵作戰方面,都有獨特的地方,學的也很快。”
莊閑大笑一番,拉著幾人就往軍帳走去。
“昨日收到龐督軍軍報,北梁聚兵了!”
來了...
三人目光如炬,好似一直在等這一刻。
軍帳中,莊閑頂盔著甲,腰后插刀,左右謝凌云、張虎臣與姑射仙,面前是王二彪、鐵壩、急瘋子等一眾隊率。
“昨日已收到軍報,北梁韃子已在地藏山脈之外集結,三座大營互成犄角,足足有十萬之數。
同時還探查到,有一支先鋒軍已經進入地藏山脈,于我營三十里之外,西北官道上安營扎寨。”
眾人皆是按住刀柄,拳頭緊握,喘著粗氣。
“與上一次不同的是,這次先鋒營足足有四千余人!
其主要的作戰目的,便是牽制我地藏營主力,待大軍集結完成,將我地藏營困死在這孤峰之上!”
困死地藏營,要拿下衛山城,簡直不要太簡單。
在場的大部分人不明白,為什么衛山城不愿意支援地藏營,這不是明顯唇亡齒寒、自毀長城的事嗎?
此時他們不愿意想這么多,心里只一根筋:只要跟著眼前這位司馬,那就絕不會錯。
“該死的韃子,我請命,現在就點兵去砍了他們!”
“對!就該出其不意的,殺進他們的營寨中,砍了先鋒!”
“嘿嘿,上一桿牙旗是張軍侯砍的,這次輪到我急瘋子了。”
“哼!不記得你打賭輸給了我?這次牙旗是我的!”
王二彪一臉不屑,撇了一眼說道。
“你...”
莊閑攔住二人爭吵:“急什么,這一仗可沒那么容易。”
“我部曲屬于奇兵,正面攻堅戰還用不到咱,不過要再吃一回‘先鋒’,也不是不行!”
眾人躍躍欲試,而身旁的姑射仙卻是滿腹疑惑。
她了解的戰略中,主攻方向衛山城,由蔣校尉率領營兵攻城。
莊閑所部的主要作戰目的,是牽制身后的北梁軍。
自家只有近四百的騎兵,敵人足足是十倍有余,想要完成既定戰略都有難度,莊閑竟然想要吃掉這支四千人的先鋒營?
再看謝凌云與張虎臣二人,同為軍侯,這二位居然是一副生怕落后的表情,就好像莊閑說能殺,這事就肯定能成。
感覺要是慢了,自己湯都可能喝不上。
“人人都有,眾將士聽令!”
“屬下在!”
姑射仙神情一凜,抱拳聽令:難道是真的要吃掉這先鋒營?四千人?
“張虎臣何在!”
“屬下在!”
“你部作先鋒隊,開拔后將屬兵布置在敵先鋒營外,分三面潛伏。
左右各分四十九人。剩余三十四人,你親領......
只待有斥候回營時,以雷霆為號,一并殺進敵寨!”
張虎臣一臉漲紅,眼中盡是掩不住的振奮之情:“諾!此戰誓斬先鋒!”
上一回,是莊閑斬的先鋒,這次司馬仗義,把功勞讓給了自己?這怎么好意思...
姑射仙駭然:一百多人,去斬先鋒?你以為人人都是你莊閑?
而且聽說,上回是用了火攻。
仗還沒打,就先把敵營燒成火海,打了對手一個措手不及,
好似天兵天將一樣,把對方打到炸營。
但是也只有一千人不到...
這次北梁先鋒營,可是有四千人啊。而且他們的目的是要切斷地藏營對外的聯系,神經時時刻刻都是緊繃的狀態,又怎么可能讓你偷襲成功。
姑射仙環顧一圈,好像就她一個人覺得有點離譜,其余隊率好像都是一副亢奮的表情,硬要說不一樣的話,應該是遺憾。
遺憾那個沖最前面的人不是自己!
莊閑微笑著抬手:“不是要你斬先鋒。”
張虎臣一愣...
“只砍牙旗!同時拼盡全力,將先鋒砍出來!”
“將先鋒砍出來?誘敵嗎?”
莊閑點頭:“詐敗誘敵!”
隨后轉身,拿手指向地圖的一個方向:
“想盡一切辦法,將人引到此地!”
“馬鞍口!?”
上次是火燒馬鞍口,這一次天降大雨,如何能做得到!
隨后莊閑將作戰計劃,慢慢道來,軍帳中的將領無不是振奮異常,如同打了雞血的斗雞,頸毛爆炸,得誰啄誰!
連之前一直持懷疑態度的姑射仙,亦是茫然無措,好似多年以來學習的兵法、戰法,在他面前,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如果敵軍的將領是莊閑,不知道蔣校尉能不能打得過他。
此刻她滿腦子都是之前莊閑的一句話:
‘善戰者,唯多方以誤!’
下一刻眸子里的疑惑之情,轉而化作一股‘久逢甘露’的熾熱。
牙關咬住,控制住逐漸攀升的體溫,雙拳緊握:
此子文武全備,胸懷韜略,心智似妖,長得...也......
必須盡快搞到手上,哪怕用...用上一點,特殊手段!
“姑軍侯!”
“啊...你想怎樣?”
莊閑被反問的愣了一下,奇怪的伸著脖子詢問:“你的臉怎么這么紅?難道是得了熱病,發燒了?”
“我沒有!”
見眾人疑惑地看著她,姑射仙頓時無地自容,腳步一抬,徑直跑了出去!
“哎!?”
“還想讓你去找龐督軍要些稻草人,怎么跑了?”
莊閑收回手,心中無奈嘆息:女人這種動物,真不靠譜。
待會自己去找吧。
......
行動時間定在了傍晚申牌,待大軍開拔,便是莊閑再斬先鋒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