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昭尾音上揚(yáng)，帶著幾分戲謔，又藏著幾分只有念小六才能察覺的深意。
說罷，她轉(zhuǎn)身走向念寶，赤色紗裙隨著步伐輕輕搖曳，發(fā)間的金鈴發(fā)出細(xì)碎的聲響。
念寶仰著小臉，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既好奇又警惕，像只可愛的小兔子。
阿昭低笑一聲，涂著蔻丹的指尖輕輕點了點念寶的鼻尖。
“小團(tuán)子~”
她輕輕笑著，“我們很快就可以再見了哦。”
念寶皺了皺小鼻子，下意識往后縮了縮。
但又忍不住被夜昭身上那股甜香吸引，小腦袋微微前傾，像只被逗貓棒勾住的小奶貓。
夜昭見狀，笑得花枝亂顫。
她直起身，最后瞥了念小六一眼，紅唇微啟，無聲地說了句什么。
下一秒，她赤色身影跳入馬車中，只余一縷甜膩的香氣，和那句意味深長的…
“下次見。”
念寶呆呆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小嘴張得圓圓的。
“小六哥哥…”
她拽了拽念小六的衣角，“這個姐姐好奇怪哦，但是…”
念寶摸了摸被阿昭碰過的鼻尖，小聲嘀咕，“她香香的。”
念小六：……
他揉了揉眉心，看著阿昭離去的方向，神色愈發(fā)復(fù)雜。
這一番風(fēng)波后，店內(nèi)那碗原本熱氣騰騰的蔥油面早已涼透，浮著一層凝固的油花。
此刻眾人是徹底沒了吃面的心思。
影二盯著地上那具已經(jīng)僵硬的尸體，忍不住壓低聲音道：“這女人這么強(qiáng)？”
影一臉色深沉：“赤焰圣女，先行來了大盛國。”
“赤焰國的使者不是今晚到嗎？”
影三皺眉：“按規(guī)矩，使團(tuán)未至，圣女不該單獨行動。”
影五摸了摸自己圓潤了不少的下巴，若有所思：“這圣女看著……好強(qiáng)啊……”
他回想起剛才那一幕。
夜昭輕描淡寫地一揮手，扇子飛旋，銀針倒射，殺人如拂塵般隨意。
那樣的身手，感覺比自己還要強(qiáng)…
影一搖搖頭，神色凝重：“赤焰使臣到訪，按理說根本用不著圣女親自出馬。”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繼續(xù)道：
“這圣女向來神秘，行蹤詭秘，赤焰國甚至很少有人見過她的真容。”
“她突然出現(xiàn)在大盛國，必有蹊蹺。”
念寶坐在一旁，小手托著腮幫子，眼睛眨巴眨巴的，顯然沒太聽懂他們在說什么。
她只是覺得，那個叫阿昭的姐姐雖然兇兇的，但笑起來真好看，而且……身上香香的。
而且不知為何，念寶在他身上感覺不到惡意。
影五嘆了口氣，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子，語氣難得嚴(yán)肅：“不管她什么目的，咱們都得盯緊點。”
“天，要變了。”
………………
皇宮。
念寶和念小六告別后，邁著小短腿，歡快地朝御書房跑去。
她心里攢了一肚子話要說。
比如今天遇見的漂亮阿昭姐姐，比如影五哥哥圓滾滾的肚子，再比如……
她剛跑到御書房外，就聽見里面?zhèn)鱽硪宦暸龋?/p>
“慕容西川！你當(dāng)真？”
念寶扒著御書房的門縫，探出腦袋往里看。
只見御書房內(nèi)，慕容霆負(fù)手而立，面色鐵青，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而慕容西川筆直地跪在殿中央，眼神倔強(qiáng)而堅定。
“兒臣請求父皇賜婚！”
他的聲音擲地有聲，在寂靜的殿內(nèi)格外清晰。
慕容霆怒極反笑，指著慕容西川的手指微微發(fā)顫。
“朕再問你一遍——你當(dāng)真要娶這個來歷不明的女子？”
“兒臣心意已決。”慕容西川背脊挺直，聲音堅定。
而此刻，江柔跪在慕容西川身后，低垂的睫毛輕輕顫抖，一滴淚恰到好處的滑落。
“陛下……”
她聲音哽咽，纖細(xì)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拽住慕容西川的衣角。
“民女身份卑微，實在配不上殿下……求您別怪殿下，都是民女的錯……”
她說著便要叩首，結(jié)果身子一歪，恰好斜斜地倒在地上。
“柔兒！”
慕容西川果然神色一痛，立刻伸手扶住她。
江柔借勢軟軟靠在他臂彎里，蒼白的唇微微發(fā)抖。
“殿下，柔兒不值得您這樣……若是因為柔兒讓您與陛下生出嫌隙，柔兒寧愿一死……”
她說著竟要作勢往旁邊的柱子撞去。
“胡鬧！”
慕容西川心疼地將江柔摟緊，轉(zhuǎn)頭對慕容霆道：“父皇！柔兒為救兒臣險些喪命，您當(dāng)真要逼死她嗎？”
念寶在門外看的小拳頭都攥緊了。
她雖然年紀(jì)小，可總覺得江柔姐姐的話聽著怪怪的。
就好像…故意逼大哥哥做抉擇一樣。
慕容霆冷笑一聲，目光如刀般刺向江柔。
“好一個情深義重！”
“朕倒要問問，你既知身份卑微，為何還日日戴著西川的玉佩招搖過市？”
江柔身子一僵，隨即淚落得更兇。
“民女……民女只是……”
江柔說著說著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而掩唇的瞬間，一抹淡粉色粉末從袖中飄散，悄無聲息地鉆入慕容西川的鼻腔。
慕容西川身形微晃，眼前忽然蒙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江柔蒼白的面容在視線里漸漸模糊，又慢慢清晰。
就像之前初遇江柔那樣。
“柔兒……”
慕容西川喉結(jié)滾動，胸腔里翻涌著前所未有的熾熱情潮。
柔兒怎么比從前更美了？
柔兒怎么連落淚的樣子都讓他心疼得發(fā)狂？
慕容西川呼吸急促，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必須保護(hù)她！必須給她名分！
“父皇！”
他猛地抽出腰間匕首，將刀刃抵在自己脖頸。
“若您不賜婚，兒臣寧愿一死！”
鋒利的刀刃在皮膚上壓出一道血線，染紅了衣領(lǐng)。
江柔哭得梨花帶雨，顫抖著去拉慕容西川的手腕：“殿下不要！柔兒不值得您這樣……”
她指尖碰到匕首的瞬間，暗中用力往他皮膚里按了半寸。
更多鮮血涌出，慕容西川卻仿佛感覺不到痛，反而因她的觸碰而眼神更加癡迷。
“值得！”
慕容西川聲音嘶啞。
“你為我引開敵軍之時，我就發(fā)誓要娶你為妻！”
江柔低頭啜泣，唇邊卻掠過一絲幾不可見的笑意。
此刻慕容西川脖頸的血已染紅半邊衣襟，他卻渾然不覺，只顧盯著江柔的側(cè)臉喃喃：“你真美……”
噠噠噠！
此刻念寶邁著小短腿焦急地跑到慕容西川身旁。
念寶剛剛看到了！
大哥哥身上突然涌出淡淡的黑氣！
自己要趁著黑氣淡的時候，趕緊將黑氣去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