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過后,在場的眾人皆是震撼。
而幾位年長的大臣們不約而同地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見過無數宮廷舞樂,卻從未見過如此震撼人心的表演。
李云裳猛地站起身,她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不可能...”李云裳喃喃自語。
她自幼習舞,最清楚這些動作的難度。
那個下腰回旋的動作,她苦練三年都未能完美掌握。
而眼前這個小丫頭,不僅做到了,還做得如此完美漂亮,讓人挑不出一絲差錯。
更不可思議的是,小丫頭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后,呼吸竟然平穩如常,連汗都沒出幾滴。
角落里,慕容灼瞪大了眼睛。
他轉頭看向兄長,發現向來冷靜的慕容衡也微微睜大了眼睛,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不愧是念念。
總是有這么多驚喜。
而此刻,洛嫣兒站在角落里,臉色陰沉得可怕。
她死死盯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的念寶,眼睛里惡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這個賤丫頭...”
隨隨便便就跳得比她好,還引來那么多人的驚嘆。
洛嫣兒想起自己剛才跳舞時,那些人敷衍的掌聲和假惺惺的贊美。
再看看現在,那些人的眼睛都黏在念寶身上。
“裝什么天真可愛...”
她盯著念寶那張笑得燦爛的小臉,恨不得沖上去撕爛它。
那個野種憑什么?
憑什么所有人都喜歡她?
洛嫣兒想起來之前她做出來的那些能讓皮膚潰爛的毒粉。
笑吧。
她一定要讓這個賤丫頭好看。
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時候。
在這片沸騰的掌聲中,念寶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她眨巴著大眼睛,似乎不明白為什么大家都這么激動。
念寶這一舞后,無論后續是誰表演才藝,總是差點意思。
眾人議論紛紛,看來這次表演才藝的魁首就是念寶了!
不過這也是實至名歸嘛!
此刻太后則是有些坐不住了。
那念寶是魁首的話,國師肯定滿足念寶的愿望。
那嫣兒呢!
嫣兒怎么辦?!
這個念寶怎么這么自私!
非要出盡風頭才好?!都一點不為嫣兒打算?!
不行,自己要替嫣兒做打算!
一片喧囂聲中,太后掛著慈愛的笑容,將念寶拉到一處角落。
她半蹲下身,慈愛道:
“乖孫女?!?/p>
太后聲音刻意放柔:“你是咱們大盛的公主,要什么有什么?!?/p>
念寶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太后要說些什么。
太后用帕子擦掉眼淚,又嘆了口氣:“可是你嫣兒姐姐就可憐了?!?/p>
“她從小沒爹沒娘的。”
說著,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不遠處孤零零站著的洛嫣兒。
“所以哀家想著...”
太后握住念寶的小手:“你能不能跟國師說說,讓他也封嫣兒做個公主?”
太后力道太重,念寶吃痛地縮了縮手,卻被太后更緊地攥住。
“你們年歲相當,正好做個伴?!?/p>
太后的笑容越發慈祥,“我們念寶最懂事了,對不對?”
這時候,在一旁偷聽的冷逸塵站不住了。
這老太婆,未免也太無理取鬧一些了。
按理說,才藝表演的魁首是可以朝國師許一個愿望的。
可這老太婆這么說,要把愿望讓給洛嫣兒,這不是偏心嗎?
不過冷逸塵倒想看看這小丫頭到底會怎么說。
是同意還是拒絕呢?
冷逸塵頗為好奇。
只見念寶在太后殷切的注視下,搖了搖頭她的小腦袋。
“不可以。”
念寶眨了眨澄澈的大眼睛,語氣天真:“可是父皇說,公主就是皇帝的女兒呀。就像灼哥哥、衡哥哥是皇子一樣?!?/p>
“嫣兒姐姐不是父皇的孩子,為什么還可以當公主?”
太后聽到這句話,只感覺眼前發黑。
一旁的冷逸塵差點笑出聲來。
可不是么?
若是太后執意要封洛嫣兒為公主,豈不是明擺著說皇家血脈可以隨意混淆?
這要是傳出去...
太后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紅。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挽回局面:“念寶啊,皇祖母的意思是...”
念寶繼續開口。
“再說了,嫣兒姐姐想當公主,讓嫣兒姐姐去求國師不就好了嗎?”
“為什么要讓念寶去求國師呢?”
太后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她怎么也沒想到這小丫頭會拒絕她。
“傻孩子...”她強撐著慈愛的語調,聲音卻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國師大人只答應滿足魁首的愿望,尋常人去求,他怎么會理會呢?”
“太后娘娘?!?/p>
冷逸塵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念寶身旁。
“您跟個四歲孩子較什么真呢?”
見到冷逸塵開口,太后沒多說什么。
冷逸塵是太后的徒弟,太后不好不給冷逸塵面子。
眼瞧著念寶不松口,太后深深地看了念寶一眼,只得不甘心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可是她就不信她拿捏不住念寶這個小丫頭!
嫣兒這么可憐,慕容霆不同意讓嫣兒當公主,也只有國師能讓慕容霆松口。
所以這個公主之位是一定要給嫣兒爭一爭的!
也就片刻,太后已經想好了計策。
這個年紀的念寶,能有什么愿望?
太后太了解孩童的心思了。
四歲的娃娃,無非就是想要些漂亮衣裳、新奇玩具。
她轉身對心腹嬤嬤吩咐道:“去把我那套七彩琉璃首飾取來,再備些新奇的玩具。”
“等會兒國師問起念寶想要什么,那丫頭定會要這些玩意兒?!?/p>
太后眼中算計更深:“到時候哀家就說,這些物件哀家宮里都有。
她放下茶盞冷笑道。
“然后哀家再說,念寶私下跟哀家說過,想要嫣兒姐姐日日陪著玩耍?!?/p>
“但是念寶不好意思開口讓洛嫣兒當公主,所以讓哀家開口。”
太后冷笑:“當著滿朝文武的面,那小丫頭敢駁祖母的疼愛么?”
“若是反駁了我,就將自己置于不孝之地!”
*
所有人表演都結束了,毫無懸念。
念寶是魁首。
云無月來到念寶面前,與念寶平視。
那琥珀色的眸子帶著笑意:“按照約定,魁首可以提一個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