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王宗巍峨的山門,漸漸隱于層巒疊翠之后。
山風帶來了曠野的氣息,不再是宗門內熟悉的藥草芬芳與靈氣氤氳。
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離開宗門,踏上萬里歷練之途的柳含煙,步伐輕快得像只初離巢的云雀。
她那平日里清冷的臉上,罕見地洋溢著藏不住的雀躍。
與她往日執行宗門在周邊地區的除魔、采藥任務不同。
這次是深入廣袤未知的大兗州腹地,前途莫測,卻讓她心底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興奮。
她側過頭,看向身邊并肩而行的畢陽,白色道袍在山風中輕拂,好奇地問:“陽哥哥,此去玉女宗萬里迢迢,路上我們有何具體打算?”
畢陽微微搖頭,臉上掛著那慣有的、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傻丫頭,修仙界風云變幻,計劃哪趕得上變化?咱們這次主打就是一個——見機行事!”
他看著身旁絕美的少女,頓了頓,笑容里多了幾分認真:“不過,目的很明確,就是一路向東,去大兗州和云嵐洲交界處的玉女宗。”
“這是咱們的主要目的。至于沿途嘛……”
他眼中精光一閃,語氣輕松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
“若是有機緣巧合,碰到點秘境啊、寶貝啊什么的,那當然也不能錯過,可以嘗試爭取一下。”
“仙路漫漫,財侶法地,誰還嫌手里的寶貝多呢?”
“碰上機緣,多囤點修煉資源,總是沒錯的。”
這番話簡直說到了柳含煙的心坎里!
她立刻用力地點點頭,清澈的眼眸里亮晶晶的。
她早就聽說過關于宗門里,那些師兄師姐甚至是長老前輩們,流傳的冒險故事——深入險境探秘、于強敵環伺中奪取造化、在絕境中逆風翻盤……
每每聽到,都讓她心馳神往,幻想自己也能成為故事的主角。
尤其是傳說中的那些,道侶之間并肩攜手,闖蕩天涯,共同經歷風雨,最終留下紅顏白首、仙侶同心的唯美傳說,更是在她的心中燃起了熊熊的火苗!
她偷偷地用余光瞟了一眼,身旁挺拔俊朗的身影,陽光落在畢陽輪廓分明的側臉上,真帥呀!
柳含煙的心湖深處,悄然的泛起了甜絲絲的、名為喜悅的漣漪。
“沒想到有一天……我真的能和陽哥哥一起,這樣仗劍天涯!”
柳含煙在心底無聲地呼喊。
無數綺麗的幻想在她腦海中瞬間炸開:也許他們會像傳說中那樣,深入上古秘境,破解古老謎題;
也許會在危難時刻彼此守護,心意相通;
也許他們的名字會像那些傳奇道侶一樣,被傳頌在修仙界中……
“我們的仙侶之名!我們雙劍合璧!我們……”
少女的思緒越飄越遠,眼眸不由自主地彎成了月牙,里面仿佛盛滿了細碎的星辰。
整個人都沉浸在一種,帶著粉紅泡泡的美妙憧憬里,臉頰微紅,唇邊掛著抑制不住的淺淺笑意。
就在這時,正環顧四周、提防路況的畢陽,腦海中突然響起一聲清脆的系統提示音:【叮!柳含煙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15】
“嗯???”
“平白無故的,加好感度了?”
畢陽驚訝地側目看向身邊的柳含煙。
方才只見她一副低頭沉思、眉頭微蹙的模樣,畢陽還以為,她在為劉聰那攤子爛事煩心,甚至擔心她會不會又起心魔劫,還準備開導她一下。
沒想到,柳含煙哪里是在煩憂?
她是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無形的腦補劇情呢!
“是我多慮了,這小妞……搞半天原來是在自我攻略中!”
畢陽哭笑不得。
他忍不住又仔細打量了柳含煙一眼,看著她那副“花癡臉”沉浸在幻想中的可愛模樣,深刻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戀愛腦的可怕。
“看吧!我啥也沒干,連句甜言蜜語都沒說,她自己就能把自己攻略得明明白白,好感度哐哐的往上加!”
戀愛腦少女!恐怖如斯!
沉浸在甜蜜幻想中的柳含煙,像是忽然想起一件縈繞心頭許久的心事,從憧憬中回過神來,帶著一絲探究,和微弱的委屈看向畢陽。
“陽哥哥,當年……你離開后,這三年到底去了哪里?經歷了什么?”
她清澈的眸子帶著懇切。
“還有,像玉女宗這樣的隱秘宗派,連我藥王宗都知之甚少,你又是如何知曉她們擁有《陰陽大合歡秘術》這種秘辛的?”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控訴。
“這三年來,我……我找遍了整個大兗州,動用了宗門的關系,可你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一點你的音訊都沒有!”
“我甚至一度懷疑你已經身死道消了,可你卻再度出現在宗門外……”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這一連串的問題如同疾風驟雨,瞬間讓畢陽心頭警鈴大作!
他腳步頓了一瞬,腦海中翻江倒海。
這怎么解釋,總不能說,自己是打游戲打穿了關,莫名其妙卡到了BUG穿越進來的吧?
那也太離譜了,說出來怕不是要被當成奪舍的老魔當場拿下。
電光火石間,畢陽臉上瞬間切換出,符合自己失憶人設的痛苦、茫然與真摯。
他眉頭緊鎖,右手無意識地按上太陽穴,用一種飽含困惑和無奈的語調,緩緩的解釋道:
“含煙…這個…我真的,真的不記得了…”
他的聲音帶著苦澀。
“就像我之前告訴你的,那段記憶就像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塊兒。”
“我只記得,當我重新恢復意識的時候……已經……已經莫名其妙地出現在藥王宗山門外了。”
他眼神飄忽,像是在努力回憶碎片。
“這中間的…三年?也許更久?我腦子里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
“好像是在不停地流浪?足跡似乎遍布天玄大陸的各個角落……九州大地,好像都有過我的影子?但一切又都是那么的模糊不清……”
他語氣艱難地停頓下來,臉上露出真實的痛苦之色——頭疼是真頭疼,編故事絞盡腦汁的那種疼。
畢陽用右手用力的揉著太陽穴,聲音都帶上了一絲吸氣聲。
“每當我用力的去回想那些丟失的日子……到底發生了什么?為什么會消失?頭就像要裂開一樣劇痛…完全沒有一點頭緒…”
他深深的嘆了口氣,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奈和一絲期待。
“看來…也只能慢慢來了。也許機緣到了,或者哪天受到觸動,自然而然就能想起來了…希望如此吧…”
他說得情真意切,再加上適時地表現出劇烈的頭痛不適的樣子,效果拔群。
小李子來都得把影帝讓給畢陽!
柳含煙看到他痛苦的模樣,俏臉上的探尋和委屈,瞬間被濃濃的心疼和慌亂取代。
她急忙上前一步,聲音都軟了下來,帶著一絲自責:“陽哥哥!我不問了,不問了!你快別想了!”
她急得下意識想伸手去替他揉按太陽穴,連聲安慰道:“既然咱們想不起來,就別勉強,我們慢慢來,以后……以后總有機會想起來的!”
他順勢就坡下驢,強壓下“痛楚”,放下按著太陽穴的手,順勢就將柳含煙,那雙準備伸過來安慰他的、柔軟微涼的小手,緊緊握在了自己溫熱的手心里!
畢陽的目光灼灼,帶著真誠的感激,聲音低沉而溫柔:“含煙…謝謝你…還是你最好,最善解人意了。”
這突如其來的、帶著強烈溫度與親密感的舉動,再配上那低沉溫柔的話語和專注的眼神,就像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柳含煙!
她的臉頰“騰”地一下如同晚霞染透,從耳根一路紅到了脖頸。
看到成功的轉移了話題,還激發了柳含煙的心疼保護欲,畢陽內心悄悄的松了口氣。
看吧!這就是戀愛腦啊!
她心里有你,不僅會自我攻略自己,還會幫你找補,替你說話。
按理說這是好事,可偏偏柳含煙越是這樣,畢陽卻越覺得心里不是滋味。
“麻蛋,畢陽你真的不是人啊,這么單純的姑娘你也騙……”
……
畢陽和柳含煙打情罵俏的這一幕,恰好被山道上幾個輪值守山的藥王宗弟子,遠遠的瞧見了。
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那位平日里清冷圣潔、拒人于千里之外,宛如云端仙子般的圣女。
此刻竟被那個傳聞中消失三年,又突然冒出來的家伙,親密地牽著手,一副羞不可抑的小女兒情態!
“天哪!!!我眼睛沒花吧?”
“那是咱家圣女嗎???光天化日,她居然和那個狗賊拉拉扯扯?臉還紅成了那樣?!”
“完了完了!咱們的圣女…怕是真要被這小初圣給……拐跑了啊!!!”
幾位弟子面面相覷,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畢陽二人,就在這片充滿驚愕和八卦的注視下,手牽著手,步履輕快地下了山,踏上了莽莽蒼蒼的大兗州地界。
一路向東,穿山林,越河流,馬不停蹄地趕路。
終于在第二天清晨,當薄霧籠罩著地平線,第一縷朝霞,將天空染成溫柔的橘粉色時。
他們的視野盡頭,出現了一座炊煙裊裊、依山而建的小鎮輪廓。
此處,正是二人此行必經的第一站——朝霞鎮。
只是讓畢陽沒想到的是,居然在這里遇到了一個“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