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府,書房中。
康王安排了付捷去傳話,心中也有些忐忑,因為林豐不是個省油的燈。一旦林豐拒絕,那就要考慮另外的策略。
只是,康王也期待著能順利。
第一次的試探成了,后續的試探也就會更順利。
康王更是仔細地思索過,林豐一個老家伙,目前也就葉瑾生了個兒子,以及還有個女兒,一把年紀而孩子又小,根本沒有任何的根基背景。
這樣的人,不可能野心勃勃去做事。畢竟,五六十歲的人轉眼就可能死了,到時候留下孤兒寡母怎么辦?
招降林豐,是很有可能的。
在康王左思右想中,時間一點點流逝,他也有些焦躁。
嘎吱!
房門被推開,付捷走了進來。
康王瞬間眼前一亮,問道:“付先生,情況怎么樣?”
付捷笑著坐下,回答道:“王爺,事情成了,林豐會親自來拜訪談事情。卑職當時去稟報,還發生了點小插曲。”
康王問道:“什么事兒?”
付捷回答道:“卑職說,王爺請林豐來王府談事情,他的部下直接起身呵斥,一副很惱怒的樣子。林豐反而呵斥了部將,讓部將向我道歉。”
“哈哈哈……”
康王得意地大笑了起來。
笑聲,自得。
笑聲,開懷。
這一刻的康王,有了大權在握的感覺,更有了要執掌真定府的感覺。
康王笑罷后道:“這一回丟了太原府,看來也是因禍得福了。只要拿下了林豐,讓林豐為本王效力,屆時借助林豐的實力奪回太原府,本王就控制太原府和真定府。”
“本王的實力,就更強了。”
“天下大勢浩浩蕩蕩,無數人在爭渡,無數人在求存,更有無數人反抗皇帝,說皇帝是昏君。”
“值此之際,本王有了足夠底蘊后,就可以振臂一呼,號召天下人起兵靖難,直接廢掉皇帝。”
康王眼中燃燒著洶洶光芒,歡喜道:“付先生,等本王問鼎至尊之位,你就是我的丞相。”
付捷也激動道:“臣定當全力以赴,輔佐王爺登上至尊之位。”
康王激動后漸漸平靜,正色道:“要拉攏林豐,看樣子還得許諾一番。屆時,本王許諾他當鎮國大將軍,統率天下兵馬,想來他一定會同意的。”
付捷說道:“王爺,這還不夠。”
康王問道:“付先生認為,該許諾一個什么好處呢?”
付捷擲地有聲道:“異姓王。”
嘶!
康王倒吸了口涼氣,震驚道:“自我大周立國以來,只有宗親才能封王,異姓王根本不存在,不管是武將,亦或是文官,能封公爵就已經頂天。唯一的王爵,那是死后追封的榮耀,現在卻要開啟活人封為異姓王,恐怕是不妥當。”
付捷正色道:“王爺,朝廷有不封王的底氣。您要成就大業,要拉攏更多的人,不拿出誠意能行嗎?”
“林豐身為鎮北將軍、永安縣侯,在朝廷中已經是封疆大吏。”
“皇帝對林豐,極盡恩寵。”
“在這個前提下,想要把林豐拿下,讓他死心塌地地為王爺效力,您給不了他錢財,給不了他兵馬,乃至于其他,就只能從爵位上下手。”
付捷正色道:“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從皇帝不會饒恕他家的小妾入手,到皇帝昏聵不可能給他機會。唯有追隨王爺,他才有未來。”
康王起身背著手來回踱步,心中也思忖著。
異姓王!
這可是破除了祖宗法紀。
付捷看著康王遲疑的樣子,心中忍不住嘆息,見小利而忘義,干大事而惜身,更是不敢豁出去,這可是干大事的大忌。
付捷正色道:“王爺,祖宗不足法,天變不足畏,想要做事兒,就必須膽子大。王爺如果畏首畏尾,干脆別做大事兒了,做一個閑散王爺得了。”
剎那間,康王就紅了臉。
康王受不得激將,拂袖道:“罷了,異姓王就異姓王,本王準了。”
付捷站起身,心悅誠服地行禮道:“王爺英明。”
康王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和付捷談著拉攏林豐的細節,轉眼間,就有管家走了進來,行禮道:“王爺,林豐到了。”
康王吩咐道:“去把林豐請到大廳。”
付捷主動提醒道:“王爺,是否親自去迎接呢?”
“那不行!”
康王板著臉,沉聲道:“今天要敲定的是主仆關系,本王親自去迎接,萬一讓林豐恃寵而驕,還怎么壓服他呢?走,我們先一步去大廳等著。本王先去等待,就已經給足了他臉面。”
付捷看著康王堅決的態度,也就不再多說。
康王和付捷到了大廳,轉眼林豐帶著李孝忠來了。
三百親衛都在府外,沒有帶在身邊。
林豐進入大廳,看到了端坐的康王,以及坐在下方的付捷,他卻沒有行禮,而是直接走到椅子坐下,淡淡道:“康王請我來,有什么事情嗎?本將很忙,直接說吧。”
康王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預想中的,是林豐到了康王府拜訪,首先老老實實地行禮,對他這個宗室藩王表達足夠的敬意。
至少,得有規矩。
這個規矩就是主仆的關系,天下是趙家的,林豐這個武將只是仆從而已。
現在,林豐卻直接坐下,毫無尊卑,目中無人。
康王準備的很多話術,一時間都沒派上用場,直接道:“林將軍這態度,可不像是朝臣該有的。你是鎮北將軍,本王是朝廷藩王,該如此規矩嗎?”
林豐淡淡道:“那該是什么規矩呢?”
康王眼中掠過一道光芒,說道:“該有的行禮,不得有嗎?”
付捷把這一幕看在眼中,忽然擔心起來。
不對勁啊!
原本應該和和氣氣地談,再以利益拉攏林豐,使得林豐站在康王的一邊。現在,雙方卻是針尖對麥芒。
付捷接連朝康王示意,希望康王冷靜,可是,康王卻沒有絲毫退讓,強硬道:“縱然本王不是君,爵位身份也比你高。林將軍,你不該如此的。”
林豐笑著道:“這天下間,只有一個君,那就是陛下。不管什么藩王,什么宗親,以及其他的人,在陛下面前都是臣。”
康王說道:“你這話很對,可是自陛下以下的人,卻有區別。”
“的確有區別。”
林豐笑著點頭,卻是從腰間取下了皇帝賜予的云龍劍,高高舉起道:“此乃陛下賜予的云龍劍,見劍如見人,如朕親臨。”
“你說君臣有別,的確有區別。”
“你說自陛下以下有區別,也的確有區別。”
林豐沉聲道:“康王,見到陛下還不下跪行禮?莫非,你有不臣之心,要圖謀造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