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局看守所審訊室內。
周天明夾著一個文件板扔在桌上。
“呵呵,白公子,沒想到我這樣的小人物第一次接觸到你居然是在這樣的環境中!”
白玉瞥了一眼周天明,眼中的輕蔑與鄙夷絲毫不加掩藏。
“哈哈,白公子這是沒看得起我啊!”
“也確實,你這樣的背景,平時接觸的都是廳級、部級,最次也是正處級領導,我這么一個正科級領導,確實不入你的法眼。”
白玉被周天明搞得有些煩躁。
“你到底想說什么吧?”
周天明見白玉的情緒被撩撥起來,也是迅速進入正題。
“白公子,按照道理來說,你這樣的身份不該做這些臟事啊,怎么還能讓刀手給你牽扯進來呢?”
白玉聞言一怔,迅速意識到周天明這是在套自己的話。
“呵呵,你說什么呢,什么刀手,什么臟事兒,我怎么一句也聽不懂呢?”
“呵呵,沒關系,你認不認都無所謂,那個雄哥錄口供的時候,可謂是口供十二卷,卷卷有你名,而且你們之間一些交易的信息、錄音啊,他也都交了出來。”
“嘖嘖,只怕以后安市就聽不到白公子的名頭嘍!”
說罷,周天明仿佛對白玉是否招供很是無所謂一般,起身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道:
“走吧,這兩天給人累麻了,喝點兒睡覺去!”
周天明招呼了一聲身邊的警員,起身就要離開。
白玉被周天明這波操作搞蒙蔽了。
走到門口,周天明好像想起了什么。
“白公子,看守所睡覺的時候,一定要小心,最好睜著眼!”
白玉聽到這話,瞬間嚇得一個激靈。
“你這話什么意思!”
“王文鐸瘋了嗎?”
周天明撇撇嘴:
“你覺得王縣又把你當成什么嗎?你是死是活對他來說重要嗎?”
“說話做事動動腦子!”
周天明看似說了很多,透露出甚多信息,但卻又好像啥也沒說。
也正是周天明這種不敢多說的態度,讓見慣了骯臟的白玉心里開始突突起來。
...
“韓總,小,小玉被抓了。”
老張有些難以啟齒。
在之前輿論一面倒的時候,老張信誓旦旦地和韓雞雞保證,這次王文鐸不死也得脫層皮,但現在搞成這個局面,老張當真是沒有任何臉了。
“嗯,這件事我知道了。”
韓雞雞態度極其淡然。
“韓總,我...”
老張有些不知道如何開口。
“有什么是嗎?”
見到韓雞雞這個態度,老張心里涼了一大截。
“沒,沒什么!”
老張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的。
韓雞雞看穿了老張的內心,欲揚先抑這一招算是被韓雞雞玩兒明白了。
“呵呵,致發,你不是外人,我也沒有把你當成外人。”
“你今天能給我打電話,說明你肯定是沒招兒了,對吧。”
老張咬了咬牙,沒有說話。
“給周省長打過電話了?”
老張依舊沒有說話。
“他在那個位置怎么可能幫你嘛。”
“這件事你放心吧,我會打招呼的。”
聽到這句話,老張內心一陣抽搐。
“韓總,我...”
“我知道,白玉是你兒子嘛,我們也是同齡人,有機會帶來北京,一起交流交流!”
老張眼圈泛紅,隔著電話重重點頭:
“唉!”
“呵呵,這次的事情做得還不錯,就是差了一些運道,不過沒關系,一次不行還有第二次嘛,我相信你!”
老張最怕的是什么,是白玉出不來嘛?
或許是。
但他此刻一定最怕自己成為棄子!
又和老張交流幾句,韓雞雞這邊找了個借口將電話掛斷。
電話剛一掛斷,韓雞雞直接將手機摔在了地上。
“傻逼!”
“愚蠢!”
“這么好的局面能被對面翻盤!”
韓雞雞是一個極為理性的人。
老張這次行動失敗已成定局,那韓雞雞自然不會再去因為這件事而去責怪老張什么,因為你就是給老張殺了,局面也無法扭轉了。
不如安慰一番,再稍微抬抬手,反而能讓老張從“怕自己”變為“敬自己”,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也確實是這樣,如果說之前老張對韓雞雞既有畏懼韓雞雞能量,又有貪戀韓雞雞能量的成分在的話,現在已經變成發自內心的尊重了。
這就是韓雞雞的手腕。
在家族中耳濡目染下,養成的潛意識行為。
所以不要覺得官二代和富二代都像網上說的那樣很沒有水準。
反之,這些人從小接觸的資源都不是我們這些常人能夠想象的。
就像玄幻小說中的大宗門、大家族的子弟一樣,就是再廢物,用資源堆,也要比散修中的天才強得沒邊兒了!
這就是現實!
“呵呵,老張這下只怕是要對你死心塌地了。”
一旁,平原省二把手周研墨居然坐在韓雞雞的身邊。
也就是說,老張在求援時所面臨的一切都是韓雞雞事先安排好的,為的就是讓老張對自己“感恩戴德”!
“要不是為了下一步的計劃,我會搭理這么個廢物?”
韓雞雞一聲冷哼,抬頭看向身前有些拘謹的楚敬財和老蔡二人。
“你們盡快幫著老張處理這件事,然后迅速開始計劃。”
楚敬財聞言一怔:
“有,有些著急吧。”
“我們還沒鋪墊呢!”
韓雞雞有些神傷地揉著額頭:
“沒辦法,我擔心老張在安市會被王文鐸玩兒死!”
“白玉進去以后,指不定會發生什么,就算由我出面,我也擔心來不及堵白玉的嘴。”
“夜長夢多啊!”
楚敬財和老蔡對視一眼,無奈點點頭。
“我們這就回安市。”
韓雞雞擺了擺手,轉身看向周研墨。
...
深夜,白玉喘著囚服躺在大通鋪上,沒有蓋被子,也沒有鋪褥子,就這么躺在光板上。
沒辦法,養尊處優的白公子實在無法接受看守所鋪蓋上的酸臭味。
那種味道怎么形容呢?
比踏馬鉆垃圾桶里狠狠過肺還刺激!
第一次進看守所,白公子有些無聊,躺在床上左看看右看看,恍惚間,白玉發現好像有人在看自己。
再次轉過頭,白玉猛地發現,自己左手邊第二個人一直用余光在偷瞄著自己。
那種目光怎么說呢?
他在雄哥眼中曾經看到過。
頓時,白玉打了個激靈!
“你,你踏馬想干嘛!”
那人沒有說話,只是看向白玉的目光不再是余光,而是直愣愣地盯著。
就這么盯著,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他么,到底想干嘛!”
白玉被他盯得有些發毛。
看守所每個監室內都有一個坐班大哥,坐班大哥被白玉一嗓子驚得“撲棱”一聲坐起來。
“你,你踏馬干嘛,大半夜不喜歡睡覺是吧!”
“麻痹的,看你是新人,第一晚上沒讓你值班,你還來勁兒了是吧!”
“給我干他!”
一聲怒吼,監室內七八個犯人同時起身圍著白玉就是一頓圈兒踢。
“不睡覺,不睡覺!”
“惹大哥生氣!”
“我干死你!”
“行了,給個教訓,別找事兒!”
坐班大哥擺擺手。
“從今天開始,所有的夜班都是你!”
“你敢睡覺,我就干你!”
白玉沒敢還嘴,捂著臉上的烏青惡狠狠地看著之前一直盯著自己的那個人。
直到所有人都睡著后,那人猛地坐起,白玉被嚇得頓時縮成一團。
“剛剛只是教訓,你敢多說話,就死!”
說罷,那人倒頭就睡!
白玉則眼神驚恐地看著前方,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