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勾肩搭背,握手談笑,畫面極其融洽。
“文鐸書記,你能帶動河陰發展如此迅速,以后老區可就靠你了啊,我們可就聽你的令辦事兒了!”
欒云右手摟著王文鐸的脖頸,模樣很是親昵。
王文鐸則十分謙遜地表示:
“老區的發展離不開所有人,老欒,你可不能撂挑子啊!”
“哈哈哈哈!”
雙方以極為親昵的體態告別。
坐在車中,欒云拍拍駕駛位的車座。
“開車?!?/p>
坐在后排,欒云眼神清明,絲毫沒有之前的醉意。
掏出手機,欒云找到金書的聯系方式,發出去一條短信。
“他態度很堅決,我試探了很多次,沒有吐口!”
...
“走吧,回去!”
侯龍飛看著有些醉意的王文鐸,及時遞上一瓶水。
王文鐸“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這才覺得火辣辣的胃里舒服了一些。
“領導,這欒云這個時候找你,他到底想干啥?。俊?/p>
王文鐸靠在椅背上,聲音中帶著痛苦,回道:
“能干啥,無非就是打探情況唄,龍紀委在這邊,他和身后的人心里不安生了?!?/p>
侯龍飛砸吧砸吧嘴,感嘆道:
“你說這群人也有意思啊,伸手之前咋不想想是不是有一天會被抓呢,現在知道害怕了!”
“呵呵,龍飛,你見過一百萬現金嗎?”
侯龍飛不知道王文鐸為什么這么問,但還是很老實地搖搖頭:
“我連十萬塊錢現金都沒見過!”
聽見這個回答,王文鐸搖頭一笑:
“呵呵,真當一百萬現在擺在你,臉前的時候,你敢說自己能控制自己的貪欲嗎?”
侯龍飛極為認真地思考著問題。
“不能!”
“人的貪欲啊,就像一個黑洞,具有無窮的引力,誰都想知道黑洞里面是什么,但真一腳踩進去的時候,再想出來,就難了!”
說到這兒,車內的氛圍有些沉悶。
不多時,王文鐸開口道:
“龍飛,知道我為什么把你從河陰帶到老區嗎?”
“???”
侯龍飛眨巴眨巴眼睛。
“你的車房,婚事,我都會幫你安排?!?/p>
“需要錢的時候一定要跟我張嘴,千萬不要覺得不好意思!”
...
市委二號別墅內。
金書穿著睡衣坐在書房內,煙頭已經布滿燙金的煙灰缸。
“還不睡嗎?”
金書的老婆披著睡衣推門進來。
“多事之秋,睡不著??!”
金書掐滅煙頭,嘆息一聲。
“怎么?朝歌的事情還沒結束嗎?”
“容向發不是被抓了嗎?”
金書的老婆不是家庭主婦,她是社會學碩士,現在在安市大學任教,對政治也是存在一定敏感度的。
“唉,他不被抓,我還不擔心,就是因為他被抓,我心里才一直覺得不安!”
金書的老婆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丈夫,等待解釋。
“容向發不被抓,證明上面對省紀委處理的結果很滿意?!?/p>
“可省紀委將結果遞上去后,龍紀委下來了,而且下來沒多久便直接雙規了容向發,這是一個什么信號,上面這是已經不打算顧忌影響了,準備殺雞儆猴,以儆效尤??!”
“而,朝歌,因為有王文鐸在,所有成了刀下的那只雞?!?/p>
“我現在不知道,一個容向發能不能填飽上面的胃口?!?/p>
金書搓了搓臉蛋子,卻不小心碰到了嘴角因上火而冒起的泡。
“唉,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p>
“太著急上火也沒用,我去給你沏一杯菊花菜來?!?/p>
金書沒有阻攔,看著妻子的背影欣慰一笑。
金書與別的貪官不同,他不貪財、不好色,但對權力卻有著病態般的癡迷。
就算是作為蔡國茂的后臺,支著對方與容向發下面的張家打擂臺,但金書卻也真沒自己收過什么錢財。
蔡國茂過年過節的上供,基本上都讓金書給了省里的那人。
這也是為什么金書能追上容向發的原因。
但有一點不可否認,金書確實做過保護傘,也確實濫用職權,幫蔡國茂在老區犯下的一些刑事案件擦屁股。
看著手機上欒云發來的消息,金書長嘆一聲。
妻子端著一杯菊花菜款款走了進來。
“曉云,要不你先走吧。”
金書妻子曉云端著茶杯的手一僵。
盡管心中已經驚起萬丈波濤,可這個女人卻依舊面若平湖道:
“事情,已經嚴重到這個地步了嗎?”
“省里那人也...”
金書點點頭。
“王文鐸的政治抱負與訴求頗高,而且他身后有京城的家族給他站臺,只要他做的不過分,對國家和社會不利,那上面反而愿意看見他這么一把寧折不彎的鋼刀存在?!?/p>
“就像,每個朝代都需要一個海瑞,一個于謙,一個比干?!?/p>
“這樣的人或許不討喜,但可以威懾群臣。”
“他就像懸在眾人頭上的一把劍,隨時會落下來!”
...
翌日,王文鐸給龍紀委組長打過去電話:
“早上好呀,黃哥?!?/p>
在京城時,二人吃過飯,所以王文鐸說話也沒什么顧忌。
“你知道嗎?我挺不想接到你電話的?!?/p>
“河陰那次,就是我去的,我怎么就發現,我好像被你攥手里了呢?”
龍紀委的組長開著玩笑。
王文鐸一聽這個,當即不樂意了。
“黃哥,你說這話的時候有沒有摸摸良心,你哪次來,我讓你空著手回去了!”
黃組長一聽這話,立刻表明立場:
“你別說這個,不知道聽見的了,還以為咱倆行賄受賄呢!”
兩人寒暄一陣,王文鐸開口道:
“黃哥,你這邊得抓緊時間了,昨晚金書找人試探我了!”
黃組長聞言嘆息一聲:
“這個金書不太好整,我們得慢慢捋!”
金書的情況很特殊,這個人你真要找他貪污的證據是很不容易的。
但是這個人又確實犯罪了。
這也給龍紀委的工作組造成了極大的困難。
而且,由于蔡國茂這個人在十年前就死了,這就需要工作組去不斷查看很久之前的資料、卷宗。
這也是黃組長頭疼的地方。
“不過不用著急,動他應該只是時間問題,有他的老對手容向發在,他想逃了,除非有大人物幫他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