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聽到王文鐸吐口,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我想換白玉一條生路。”
說這話時,老張神情有些肅穆,更有幾分認真。
“哦?”
王文鐸有些意外,他沒有想到老張會拿這個要求和他交換。
在王文鐸視角中,白玉更像是一個臟了的白手套,隨時可以丟棄的那種。
在王文鐸的設想中,他覺得老張更會用他一手帶大,此刻身在的國外的兒子作為交換。
因為那個小張才是他真是他的心頭肉。
安市情況再復雜,他都沒讓小張回來,這也足以證明他對小張的保護有多嚴密。
“我以為你會讓我給國外的小張留一條路的。”
老張聞言表情極為平淡:
“國外的很干凈,他也長大了,不需要我的保護了。”
“白玉,這個小孩兒我對不起他啊!”
“在別人享受父母關愛的時候,他寄居在親戚家,等他回來了,我又讓他接觸名利場,讓他替我打點關系。”
“我,內心是有愧的。”
王文鐸點點頭:
“這話不假,你對白玉確實不像是一個親生父親。”
老張嘆息一聲:
“上次他從看守所出來后,心里已經對名利場有了抵觸情緒,這次回來更是想要徹底和以前的生活脫軌,能不能,放他一馬?”
說話時,老張的語氣極其卑微,更像是在哀求。
王文鐸沒有說話,只是抱臂看著老張。
老張見王文鐸沒有表態,神情也激動起來:
“他,他快結婚了!”
王文鐸聲音冷淡地回道:
“他快結婚了,所以就可以拍拍屁股離開了嗎?”
“怎么可能那么簡單!”
“因為他,多少人都結不了婚了!”
老張起身,怒目看著王文鐸。
王文鐸同樣直視著老張,一步不讓。
倏然間,老張“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王文鐸,我手里還有一張牌!”
王文鐸瞇眼看向老張,心中很是震驚,到了這個地步,老張手里還能有牌!
“石垚建工縣道修建工地,財務經理!”
王文鐸一時沒有明白老張話中的意思。
“四個人,一個在車里,三個在...”
“還需要我多說嗎?”
聽到老張的話,王文鐸表面上不為所動,但是內心卻已震驚不已。
孟子民他們在那個時候就被盯上了?
“財務經理那么重要的人,我怎么可能那么輕易把他放出去!”
“四個人現在在我手上,我還有一個視頻。”
“本來我是想用來保命的,但現在,算了...”
老張苦笑一聲,沒再說話,靜待王文鐸下文。
王文鐸沒想到孟子民幾人失聯竟然是因為老張,怪不得這么長時間一直聯系不上他們。
“我沒聽懂你在說什么!”
試探,王文鐸在試探孟子民四人被老張帶走后是否已經把自己露了出去。
老張一聽這話,頓時明白王文鐸話中的意思。
“他們幾個命都快沒了,可依舊沒有把你供出來,你找的這幾個人是軍隊上的吧!”
王文鐸沒有接話,話鋒一轉問道:
“東西在哪里?”
老張一愣,但很快反應過來:
“我給你個電話,你只用震兩聲,不需要接通,東西很快就能到你手上!”
說著,老張口中吐出一個電話號碼。
王文鐸快速將電話號碼記下,隨后徑直轉身離開。
臨關門前,王文鐸看著依舊跪在地上的老張,心中突然泛起一陣復雜的情緒。
從審訊室出來,龍紀委的人第一時間靠了上來。
“他都跟你說什么了?”
王文鐸心中情緒有些復雜,敷衍地回道:
“沒什么,你們有什么想問的,直接去問就行了,他會配合你們的!”
說罷,王文鐸邁步想要離開,但是被龍紀委的人一把薅住了胳膊。
“他到底給你說什么了!”
“松開!”
王文鐸沒有回答對方,而是下意識地呵斥一聲。
他現在心里很亂,很多事情還沒有想明白。
不管是老張給他的東西,還是下一步孟子民幾人的安排,他都是一頭霧水。
老張給他的東西威力不亞于一枚核彈,一旦露出去,足以讓平原官場發生一場大地震。
這個東西是自己留著,還是轉給老徐呢?
毫無疑問,如果東西在王文鐸手里的消息傳出去,那王文鐸就會處于風暴中心,將會面對多方勢力的絞殺。
可就這么把東西給老徐,王文鐸又極為不甘心,一來,省里那群人王文鐸恨不得拿刀一個個給他們剁了,二來,這個東西給老徐也不見得就是好事兒。
按照老徐的性格,他肯定會拿這個東西去進行利益置換,謀求利益最大化。
但這并不是王文鐸想要的。
還是那句話,從某種程度來說,王文鐸并不是一個政客。
還有孟子民的事情,也是一個不太好處理的事情,雙方已經產生信任危機,再合作下去,首先就是要消除隔閡,但這也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解決的。
“我問你話呢!”
龍紀委的人打斷了王文鐸的思考。
“我已經配合你們的工作了!”
說罷,王文鐸甩開按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快步離去。
龍紀委的人剛轉身準備匯報,就看到一室主任站在自己身后。
“主任!”
“唉,說過很多次了,做事要講方法,你們去開展審訊工作吧,他這邊我來處理!”
...
從龍紀委這邊回來,王文鐸沒有再回政府,而是回到了自己住的小區內。
躺在床上,王文鐸腦中突然蹦出這么一句話:古人陸續凋零,好似風中落葉。
老張無異于是王文鐸從來到安市到現在,伴隨王文鐸體制生涯最大的對手。
現在老張被帶走了,王文鐸就好像失去了什么。
撥通老張留給自己的電話,王文鐸在電話接通兩聲后直接掛斷。
半小時后,房門敲響,王文鐸起身打開房門,發現門口地板上豎著一個文件袋。
向樓下看去,發現樓道內一點聲響沒有,空無一人。
返回房間,王文鐸打開文件袋,發現里面是一個U盤,以及一張紙,紙上是一個電話號碼。
將U盤插入電腦中,打開其中的文件,那是一個文檔。
文檔中詳細記錄了省里很多廳級部級干部的利益鏈條,并且直接證據、輔證等極為詳細。
而且在每個人名的子文件中,老張還清楚地標記了每個人做過什么,時間地點以及涉及人物,一應俱全。
這哪是百官行述啊,這踏馬簡直就是一份生死簿!
“我,我操你媽,這幫人...”
看著文檔,王文鐸情難自禁,一句粗口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