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超交代了嗎?”
看著昌吉,王文鐸皺眉問道。
昌吉搖搖頭。
“黎超是從基層上來的,常規審訊手段對他而言根本沒用。”
王文鐸嘆了口氣,看向昌吉:
“上層發布消息后,省市兩級對我們老區發生的此次事件十分關注,如果我們不能盡快給群眾一個交代,我們老區區委區政府將會承擔怎樣的壓力,你是清楚的。”
昌吉沒有說話,一味沉默不語。
黎超越是不說,他心里開心還來不及呢,又怎么會想辦法去撬開黎超的嘴呢?
“看看這個!”
看向昌吉這副態度,王文鐸氣不打一處來。
人都抓來了,審訊環節上還能出問題,這幫人心里怎么想的,王文鐸太清楚了。
昌吉結果王文鐸遞來的平板,某媒體平臺,龍媒發布的新聞視頻下方評論區:
“呵呵,能有這樣的事情出現,朝歌的各位領導好好反思一下吧!”
“私設刑堂?黎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公安局長執行家法,老區的群眾肯定遭老罪了!”
“公安局長都如此做派,不敢想象老區的四套班子多腐敗!”
“...”
評論區內,網友們對于一邊調侃,一邊又大罵老區干部。
昌吉看完后,將平板放在桌上。
“黎超現在在哪里,我去見見他!”
“我想問問他,是誰給他這么大的底氣!”
看見昌吉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王文鐸氣不打一處來。
半小時后,王文鐸見到了黎超,與他相對而坐。
“有什么想說的嗎?”
王文鐸神色冷淡。
黎超歪頭看了眼王文鐸:
“說什么?視頻里不是拍得清清楚楚嗎?”
“王書記好手段啊,能把這件事拍下來,費了不少心思吧!”
黎超的譏諷之言盡入王文鐸之耳。
“你確定沒什么想說的?”
王文鐸再度重復一遍。
語罷,黎超臉上得意的表情哽住,接著長嘆一聲,道:
“唉,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十一里鋪,一個孩子從小父母雙亡,跟著爺爺奶奶長大。”
“在他六歲時,爺爺奶奶也因為沒錢治病相繼撒手人寰,可村里人沒有放棄這個六歲孩子,吃著百家飯,這孩子長到了十六,十六了,大人了,村里人覺得在家務農不會有什么出息,就決定把這孩子送去當兵!”
“那年正好趕上對猴子的自衛反擊戰,這孩子在部隊剛度過新兵營,就上了戰場。”
“他打的第一仗就是貓耳洞,在貓耳洞里,剛當上兵的孩子踩著到腰深的水,拿著步槍趴在掩體里作戰。”
“你知道貓耳洞嗎?”
說到這兒,黎超突然開口問道。
王文鐸點點頭。
黎超突然笑了,笑得很放肆,笑得眼淚都控制不住地往外流。
“你們這些人哪里知道什么貓耳洞啊!”
“南亞那個鬼地方,毒蛇蚊蟲遍地都是!”
“在貓耳洞里,見過腰這么粗的蟒蛇嗎?”
“我親眼見過戰友被蟒蛇咬住肚子,卷了進去!”
“可即便蟒蛇再厲害,你也不能隨便開槍!”
“蟒蛇吃人,只吃一個,可你要是開槍,暴露位置,那死的就是一個班、一個排!”
此刻,黎超已經泣不成聲。
“在貓耳洞那個鬼地方,運輸隊想把糧食運上來,那你得先把蟒蛇喂飽!”
“不然,東西輪不到人吃,人就先被吃了!”
“小孩兒運氣好,別的老兵也照顧他,就這樣,他活到了最后!”
“專業回到地方,小孩兒成了一個派出所的所長。”
“比起戰場,小孩兒覺得這里就是天堂!”
“可隨著有人為了一些案子給他送禮,求他抬抬手,小孩兒發現這個職位居然有這么大利潤藏在里面!”
“再加上,當時全村人就他這么一個走進體制的,在全村人的運營之下,他開始慢慢往上爬!”
“直到有一天,在老區有另外一個大姓的長子找到了他,經過一番商討,兩人一拍即合,開始搞礦產,長子帶人用刀槍拼下一個又一個煤礦,而已經是公安局副局長的小孩兒就幫他擦屁股。”
“在后來,一次喝酒時,小孩兒了解到,長子也曾參軍入伍,只是兩人不在一個戰場而已。有了這層關系,兩人的感情迅速升溫。”
“就這樣,長子和小孩兒你扶著我,我扶著你,慢慢在老區徹底壯大!”
“再后來,長子說讓他做什么刑堂的長老,開始小孩兒并不理解長子做這些的意義,直到他發現,在很多地方,政府的令已經無法再控制群眾,而他和長子的話卻猶如圣旨一般時,他才明白,原來長子考慮得如此深遠。”
“也是這一刻,他感覺自己猶如一個掌管生死的判官,一言便可定生死!”
“我的故事講完了,王書記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王文鐸搖搖頭,開口道:
“故事很精彩,但是我想知道長子是誰!”
黎超“噗嗤”一聲譏笑:
“唉,一看王書記就沒有認真聽故事,小孩兒和長子兩人既是摯友,也是兄弟。”
王文鐸揚了揚眉毛:
“嗯,故事不錯,但這個故事還沒有結局。”
黎超攤開手掌,道:
“故事已經有了結局。”
王文鐸一笑:
“有也不完美,讓我來告訴你故事的結局吧!”
黎超神情一動,但并未有任何表示。
“故事的結局,小孩兒從一個對國家做出卓越貢獻的戰士腐化成了一個私設刑堂的公安局長!”
“而長子在小孩兒落網后,以前的一些事情也逐漸被翻了出來,最終以死刑落幕。”
“這個結局才是一個完美的結局!”
黎超神情一變。
“王書記,我累了!不想說了!”
“累了就休息,你往后余生也不用再累了,好好休息就行了!”
說罷,王文鐸起身便走。
走到門口時,王文鐸頓住腳步:
“小孩兒我知道是誰了,長子也有點眉目了,很快小孩兒和長子就能再度相逢了!”
黎超看著王文鐸的背影沒有說話。
“長子是不是弓長張啊!”
...
王文鐸這邊一動,張鶴光徹底坐不住了。
老地方,熟悉的人。
“春先生,黎超還能保住嗎?”
張鶴光神情激動,他與黎超的私交甚篤。
男人三大鐵,一起扛過槍,一起蹲過房,一起樸國昌。
除了一起蹲過房沒實現,剩下兩個,兩人都做過。
春先生瞥了一眼張鶴光,神情淡漠道:
“你在想什么,都上龍媒新聞了,你還想救?”
“你能確保他不把你供出來就行了!”
君可聽聞,口供十二卷,卷卷兄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