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市國際會展中心三樓的新聞發布廳里,暖黃色的燈光灑在暗紅色的地毯上,正前方的主席臺擺著一排深棕色桌椅,桌前立著“藍海電子朝歌考察新聞發布會”的金屬銘牌。
臺下早已坐滿了人,三十多家媒體的記者擠在會場中央,相機、錄音筆、手機齊刷刷對準主席臺,鏡頭的金屬外殼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后排的角落里,平原省發改委的兩名干部抱著文件夾,時不時低頭交流幾句;朝歌市黨委書記連鼎坐在第一排,于寬坐在空位左手邊,空位是留給謝飛臣的,以彰顯平原省對這次考察的重視。
這場發布會是省里特意要求辦的,為的就是給藍海電子后續投資造勢,要是能借著發布會的熱度讓更多企業關注朝歌,也為后續對配套產業的招商埋下種子。
上午十點整,會場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藍海電子的董事長謝飛臣走在最前面,他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茍,手里提著黑色公文包,步伐穩健。
身后跟著四名高管,有負責生產的副總,也有管財務的總監,幾人剛一走進會場,臺下的相機快門聲就“咔咔”響成一片,閃光燈晃得人眼睛發花。
謝飛臣走到主席臺中央坐下,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主持人是朝歌市電視臺的老牌主播,見人到齊,清了清嗓子拿起話筒:
“各位媒體朋友,歡迎參加藍海電子朝歌考察新聞發布會。首先,請允許我介紹今天的嘉賓,藍海電子董事長謝飛臣先生,以及藍海電子生產副總張濤、財務總監劉敏……有請平原省黨委委員、常務副省長于寬致辭。”
“...”
“有請...”
“下面,正式進入問答環節!”
話音剛落,臺下的記者就像潮水般舉起手,有人甚至站了起來,生怕謝飛臣看不到。
某狐媒體的記者王琳動作最快,她舉著錄音筆往前擠了兩步,聲音清亮:
“謝總您好,我是某狐的記者。我想問一下,您是出于什么原因,決定來到平原省朝歌市進行考察的呢?而且考察團由您親自帶隊,足以看出藍海電子對這次考察的重視,這是藍海電子在對外界釋放什么信號嗎?還有,藍海電子今后的發展核心會發生偏移嗎?”
一口氣問完三個問題,王琳才意識到自己太急切,臉頰微微泛紅,下意識地攥緊了手里的采訪本。
謝飛臣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沒散,他抬手做了個“稍等”的手勢,手指輕輕敲了敲話筒,確認聲音清晰后才開口:
“呵呵,這位記者朋友很積極,一下子問了三個關鍵問題,能否讓我逐個回答?”
王琳連忙點頭,露出一絲抱歉的笑意:“當然可以,謝總您請講。”
謝飛臣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臺下,聲音沉穩有力:
“首先,藍海電子為什么來平原、來朝歌考察。從國家發展方向和大政方針來說,這些年國家對南方沿海城市的定位已經變了,不再只強調規模擴張,而是希望沿海城市利用多年積累的資金、技術、管理經驗,重點發展高新技術產業。同時,國家也鼓勵沿海的工業制造業向內地遷移,通過‘先富帶后富’,幫內地省份實現產業升級。”
謝飛臣頓了頓,拿起桌上的礦泉水瓶,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又把瓶蓋輕輕擰好放回原位:
“藍海電子是做電子元器件制造的,在沿海發展了十五年,現在也面臨轉型升級的需求。經過股東會多次協商討論,我們決定對幾個內地省份進行考察,平原省是第一站,朝歌市則是平原省推薦的重點考察城市。”
“至于考察團由我帶隊。”
謝飛臣指了指身邊的幾名高管:
“大家可以看看,這次來的不僅有我,藍海電子決策層的高管來了一半——生產、財務、供應鏈的負責人都在。市值超百億的企業,在經濟下行的時候調頭向內地遷移,這不是小事,容不得半點馬虎,必須我們這些決策者親自來看、親自來談,才能下判斷。”
說到釋放信號,謝飛臣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誠懇:
“我只能說,我們是響應國家號召,希望為內地產業升級出點力。具體的投資計劃還在談,外界不用過多解讀,有消息我們會第一時間公布。”
回答完,他沖王琳點了點頭,目光又轉向臺下:
“你的問題都答完了,接下來給其他媒體一些機會,好不好?”
王琳連忙點頭,臉上帶著歉意:
“不好意思,謝總,剛才太著急了。”
說完,她抱著采訪本退回人群,還不忘回頭沖旁邊的同行吐了吐舌頭。
臺下的記者又一次舉起手,這次謝飛臣指了指右側過道的一名男記者。
某條的記者周凱立刻上前一步,手里的錄音筆舉到胸前:
“謝總您好,我是某條的記者。想請問您,藍海電子在朝歌的考察結果怎么樣?朝歌的條件能不能滿足藍海電子的需求?比如土地、人力、產業鏈配套這些,有沒有達到您的預期?”
謝飛臣看著周凱,嘴角彎了彎,語氣帶著點調侃:
“你這問題問得夠直接,該不會是來幫其他企業刺探軍情的吧?”
臺下頓時響起一陣輕笑,周凱也跟著笑了,連忙擺手:
“謝總說笑了,我們就是想給讀者帶來最真實的信息。”
“玩笑歸玩笑,問題我得認真答。”
謝飛臣收起笑容,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
“說實話,這個問題不太好直接說結果,畢竟投資還在洽談階段,很多細節沒定下來。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從我們到平原省開始,省領導專門抽時間跟我們座談,朝歌市的連書記。”
他指了指身邊的于寬和連鼎,李明遠立刻起身沖臺下點頭:
“每天都陪著我們跑園區、看廠房,連周末都沒休息。我們考察了朝歌的經濟開發區,看了當地的職業技術學校,也了解了產業鏈配套情況,能感受到他們的用心。”
謝飛臣頓了頓,眼神變得認真:
“至于條件是否滿足需求,目前來看,結果是喜人的。朝歌有成熟的工業園區,土地指標能保障;職業技術學校每年能培養幾千名技術工人,人力成本比沿海低不少;而且朝歌離物流樞紐近,原材料運進來、產品運出去都方便。這些都是我們看重的優勢。當然,還有一些細節需要進一步溝通,但總體方向是好的。”
話音剛落,另一名記者就站了起來,是某報的資深記者陳剛,他推了推眼鏡:
“謝總您好,我想追問一下,要是藍海電子最終決定在朝歌投資,大概會投入多少資金?主要布局哪些業務?會不會帶動上下游企業一起過來?”
謝飛臣拿起礦泉水瓶,又喝了一口,這次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頭思考了幾秒,才抬起頭:
“投資金額目前還沒定,畢竟要根據廠房建設、設備采購的規模來算,但肯定是億元級別的。業務方面,我們計劃把部分中端電子元器件的生產線遷過來,不是全部,沿海的研發中心和高端生產線還會保留,這樣能形成‘沿海研發+內地制造’的布局。”
“至于帶動上下游企業。”
謝飛臣笑了笑:“這是我們希望看到的。一個企業落戶,單打獨斗肯定不行,需要上下游配套。我們已經跟幾家合作多年的供應商提過,要是我們來朝歌,他們也可以過來考察,朝歌這邊也愿意給配套企業提供優惠政策。要是能形成產業鏈集群,對我們、對朝歌、對供應商都是好事。”
陳剛還想再問,謝飛臣卻抬手做了個“稍等”的手勢:
“陳記者,我知道你還有問題,但咱們得給其他媒體留機會,不能讓你一個人把時間占了,好不好?”
陳剛連忙點頭:
“好的好的,謝總您繼續。”
接下來,又有幾名記者提問,有的問藍海電子遷移后對沿海員工的安排,有的問投資后的稅收貢獻,謝飛臣都一一作答。
問到員工安排時,謝飛臣明確表示:
“愿意跟著來內地的員工,我們會提供安家補貼,解決子女入學問題;不愿意來的,我們會安排轉崗到沿海的其他部門,不會隨便裁員。”
問到稅收貢獻,謝飛臣笑著說:“要是投資落地,投產后每年的稅收肯定不會少,具體數字得看產能,但肯定能為朝歌的經濟發展出份力。”
會場內,一個并不出名的媒體記者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不懷好意地看向主席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