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巴掌聲在溶洞里撞出回聲，墨傾塵被打得半邊臉發麻，像被滾燙的烙鐵貼了下似的。
他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間炸開，混沌的腦子像是被潑了桶冰水，嗡嗡作響的耳鳴里突然闖進一道熟悉的清冷嗓音。
清璇！
他猛地眨了眨眼，混沌的視線恢復清明，，被魔氣操控的感覺也徹底消散。
墨傾塵盯著面前一身白衣、眉眼帶霜的清璇，喉結滾了滾，試探著喊了聲：“清璇？你……你怎么在這兒？”
話音剛落，他又使勁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
不是做夢！這不是被魔王逼到絕境時腦補出的幻覺！
他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剛要往前沖，就見清璇的目光掃過他，又落到他身后還纏在腰間的魔王手上，眉梢一挑，語氣冷得能凍出冰碴：“你倒是艷福不淺。”
墨傾塵的身子瞬間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這才低頭看到魔王還掛在自己身上，那只爪子正牢牢攥著他的腰帶，再想想剛才自己被魔氣操控時的蠢樣，臉“唰”地漲紅.
他慌忙伸手去掰魔王的手，急得話都說不利索：“不是！仙子你聽我解釋！這都是誤會！我是被她騙了！她把我引到這兒想強迫我……我純純的受害者啊！”
魔王被清璇剛才掐得還沒緩過勁，這會兒見墨傾塵急著撇清關系，氣得胸口起伏，赤紅的眼睛里迸出殺意，抬手就想對清璇偷襲。
可她剛凝聚起一絲魔氣，清璇就像背后長了眼似的，反手抽出腰間的長劍，劍光一閃，“噗嗤”一聲，劍尖直接穿透魔王的肩膀，將她釘在了旁邊的巖壁上。
清璇冷眼掃了過去，“你倒是比不過從前的魔王，果然被封印久了，虛弱很多。”
千年前的那場浩劫，她親眼見過初代魔王的狠厲。
魔王疼得慘叫出聲，她看著墨傾塵，眼神突然軟下來，赤紅的眸子蒙上一層水霧，聲音也帶上了哭腔：“我們之前那般恩愛，你現在怎么能眼睜睜看著她傷我？你忍心把我殺了嗎？”
這話一出口，溶洞里的溫度瞬間又降了好幾度。
清璇握著劍柄的手指緊了緊，指節泛白，她側過臉，眼神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涼意，慢悠悠開口：“恩愛？”
就這兩個字，墨傾塵聽得后背發涼，他連忙擺手，恨不得直接把魔王的嘴堵上。
“我去，你別在這兒妖言惑眾！什么恩愛？我們之間連手都沒牽過幾次！不對，是她強行拉我的手！我從頭到尾都是清白的！仙子，你千萬別信她的鬼話！”
“清白？”魔王卻不依不饒，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肩膀上的血順著劍身往下淌，看著凄慘又可憐，“你怎么能這么說？我的清白之身都給你了，你現在想不認賬嗎？你們人類男人，果然都是始亂終棄的東西！”
墨傾塵聽得眼睛都直了，差點被氣笑：“你要不要臉啊！什么清白之身，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你這是造謠！純純造謠！”
他生怕清璇誤會，湊到清璇身邊，幾乎要把臉貼到她眼前，“清璇，仙子，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沒做！這魔女就是想挑撥我們的關系！”
清璇沒說話，只是緩緩抽出長劍，魔王失去支撐，“撲通”一聲摔在地上，疼得蜷縮起來。
清璇看了眼墨傾塵，又掃了眼地上的魔王，淡淡開口：“那你打算怎么辦？”
墨傾塵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撿起地上的劍，指著魔王，動作卻有些遲疑。
他忽然想起魔王裝啞女的時候，雖然是假的，但那雙清澈的眼睛、柔弱的樣子，確實讓他放松過警惕。
現在看著她躺在地上，眼淚汪汪、渾身是血的模樣，竟莫名想起了之前那個單純的模樣，心里竟生出一絲不忍。
魔王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掙扎著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我已經被廢了，靈力全散了，對你們再也沒有威脅了……你就當可憐我，放過我一命，好嗎？”
她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祈求，要是不知情的人，說不定真會被她騙過去。
墨傾塵握著劍的手緊了緊。
“可惜，我不會再相信你的鬼話了。”
這次放了她，指不定以后會帶來更大的麻煩！他深吸一口氣，舉起長劍，朝著魔王刺了下去。
“不要！”魔王尖叫出聲，聲音里滿是恐懼和不甘。
劍光落下，鮮血濺到墨傾塵的衣袍上，魔王的身體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墨傾塵看著地上的尸體，松了口氣，呢喃道：“魔王不能留……”
清璇掃了一眼：“還以為你會留情面。”
“留情面？”墨傾塵連忙搖頭，把劍扔到一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我跟她哪來的情面？我是被她強行綁過來的，她還要和我結婚!多嚇人啊，我從頭到尾都很無辜！現在終于解決了這個麻煩，感覺渾身都輕松了！”
話音剛落，清璇突然伸手，一把拎住他的衣領，像拎小雞似的把他提了起來。墨傾塵嚇了一跳，掙扎著說：“哎？你干什么？放開我！我衣服都要被你扯壞了！”
清璇卻不理他，拎著他就往溶洞外走。墨傾塵雙腳離地，只能任由她拖著，心里還在嘀咕。
難道她還在生氣？
他們離開后，溶洞里只剩下魔王的尸體。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被遺忘在角落的那個原本毫無生機的分身突然動了。
她緩緩從地上坐起來，眼神空洞地看著魔王的尸體，緩緩走了過去，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正好是墨傾塵刺中的位置，她仿佛能感受到那份疼痛。
魔王的臉上露出受傷的表情，聲音輕柔得像羽毛：“我這么在意你，你怎么能如此對我？”
可下一秒，她的眼神突然變了，空洞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偏執又瘋狂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病嬌的笑容。
“不過沒關系……你放心，我們很快還會見面的。到時候，你就再也離不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