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小伙伴,侯君佑最是清楚,每當糖糖沉默時,就是在憋一句特別厲害的話。
可惜他的動作還是慢了一步,蘇糖的嘴比他的動作快了一秒:“你要當皇帝么!”
“噗!”大公主嘴里的酒全部噴出來。
早聽說四姑娘心直口快,可沒人告訴她,竟是直率到這個份上。
青梔橫眉立目的看向蘇糖:“你好大的膽子,居然妄議國事。”
這種話豈是能隨便說的。
憑借殿下的功績,很快便能封王,女子封王著實不易,如今朝中上下無數雙眼睛盯著。
若是被有心人聽到蘇糖這話,必會給殿下帶來麻煩的。
大公主用帕子擦了擦嘴,對青梔擺手:“去外面守著,本宮要同四姑娘說話。”
青梔深吸口氣,而后對大公主拱手:“諾。”
軍令如山,她不會反駁大殿下的任何決定。
況且當務之急,是要檢查周圍的情況,謹防隔墻有耳。
見青梔出門,大公主笑著看向蘇糖:“本宮不惦記那個位置,因為那與本宮的理念相悖。
人生在世,總要留下些什么,本宮的愿望是提高全天下女子的地位,而非為了某個位置汲汲營營。
世人崇敬本宮,是因為本宮以女子之軀成就了可以媲美男子的軍功。
但如今的他們還接受不了,本宮覬覦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
成為女皇,的確風光無限,但自本宮之后,為了防止再出現一個離經叛道的女子,所有女子只會受到更嚴厲的苛待。
此非本宮所愿。”
四姑母曾說過,改變女子地位無法一蹴而就,而是需要幾代女子共同努力。
潛移默化的讓男人接受,女子也能從事與男子同樣的工作,也能創造出不低于男人的價值。
只有這樣,才能從根本上改變女子的境遇。
四姑母的話,她銘記于心,并愿不斷為之付出努力。
況且,她也覺得還是老三更適合當皇帝。
畢竟當皇帝可是個苦差事,對外要早起晚睡勤勉政務,事事受到束縛。
一不留神,就會被御史追著斥責。
對內還得用身體去平衡后宮,連寵幸誰都不能按照自己的嗜好來。
最重要的是,她不當皇帝,還能去帶兵打仗,將進犯大夏邊境的賊人一一打回去。
可老三...
哎,除了當皇帝,怕是什么都不會,她怎么忍心同自己的廢物弟弟爭。
不但不能爭,還得幫一把。
下輩子打死都不當姐姐。
蘇糖望著大公主的眼睛:“為什么要同我說這些?”
對陌生人說這種推心置腹的話,不覺得很奇怪么。
他們應該不熟吧!
大公主勾起嘴唇:“全當本宮是有感而發吧。”
大公主不說話后,屋中陷入詭異的沉默。
侯君佑用腳碰了碰蘇糖,太尷尬了,要不找個理由走。
蘇糖迅速領會了侯君佑的意思,反過去踢了踢侯君佑的小腿,好主意,你找理由吧。
蘇糖的力氣原本就大,侯君佑吃痛,也同樣踢了踢蘇糖的小腿。
不行,他很尊敬大殿下,沒法說離開的話。
侯君佑這次也用了不小的力氣,蘇糖皺起眉頭,去踢侯君佑的小腿。
如今已經不是要不要向大殿下告辭的問題,而是她今日要與侯君佑決出勝負。
侯君佑的小腿撞在桌腿上,發出咣當一聲。
桌上的碗盤都跟著顫了顫,讓大公主想裝看不到都不行。
這下侯君佑的里子面子都丟了個干干凈凈。
他也不再掩飾,一把扯住蘇糖的發髻:“我跟你拼了。”
蘇糖也順勢抓住他的發冠:“來啊,玩命啊!”
青梔聽到屋里的動靜立刻推門進來,入眼的就是兩人扯著頭發互不相讓的畫面。
而大公主,則抱著酒壇津津有味的看著這一幕。
青梔:“...”
看大殿下這模樣,倒像是大殿下挑撥這二人打架的。
眼見兩人扯著對方的頭發不松手,大公主忽然笑道:“時隔多年,沒想到你們的感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也不知何時有機會,能讓本宮討一杯喜酒喝。”
原本還想爭個輸贏的二人齊齊停下動作,一臉不可思議的看向大公主,想不通這人在說什么鬼話。
等看到大公主玩味的笑容,蘇糖和侯君佑立刻同時放手,躲對方遠遠的:“我怎么可能要她(他)。”
她(他)對生活也是有追求的。
話音剛落便又被對方過激的反應刺激到,梗著脖子看向彼此:“我哪里不好。”
看著兩人如斗雞一般異口同聲的說話,大公主輕笑:“如此說來倒是本宮誤會了。
只是不知四姑娘對夫君有何要求,剛好本宮這次回京打算選夫,也好幫四姑娘留意一二。”
這些年一直鎮守邊疆,并未考慮過自己的婚事。
她今年已經二十五歲,早就過了女子最佳的婚配年齡。
父皇母后操心她的親事,已經明確通知她,若是不選個夫君出來,就堅決不同意她離開京城。
聽說如今宮廷中的畫師都已經行動起來,專門為那些年齡合適,且尚未婚配的郎君畫像,準備送給她挑選。
蘇糖雙眼發亮:“我要顧琛那樣的。”
同一張臉看久了會膩,但同樣兩張臉就會變得有趣。
到時候左邊一個顧琛,右邊一個顧琛同款,三個人擠一擠睡覺都暖和。
單是想想就覺得很快樂。
蘇糖美滋滋的看向大公主:真是一個大好人。
大公主露出玩味的笑:“沒想到四姑娘竟是喜歡表弟那種性子冷淡的郎君。
本宮還以為,四姑娘應該會更喜歡溫文爾雅的類型。”
裴宴在京城便一直以溫文爾雅著稱。
蘇糖這些年追著裴宴禮到處跑的事,大公主早有耳聞,如今也不過就是好奇,蘇糖何時變了喜好。
聽到大公主的話,蘇糖忍不住咧嘴:“別提那種晦氣東西。”
她怎么就沒把裴宴禮直接摔死呢!
侯君佑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吐槽:“她就喜歡那種相貌好的郎君。
殿下您幫她好好選選,最好能選個與她兩情相悅的出來。”
裴宴禮長的好但不愛搭理糖糖,結果糖糖追在人家身后跑了三年,差點丟了一條命。
顧琛長的比裴宴禮更好,性子比裴宴禮冷漠,又有權有勢并非裴宴禮可比。
他真怕糖糖哪日把顧琛追煩了,顧琛手起刀落將糖糖劈成兩半...
不行,世界上只有一個糖糖,一定要健康平安的活著。
大公主的視線落在侯君佑身上:“那侯公子呢,對未來的夫人可有想法?”
聽到夫人兩個字,侯君佑有些不好意思,湊到蘇糖身邊拉了拉蘇糖衣角,示意蘇糖幫他說。
蘇糖心領神會的開始掰手指頭:“長得好看,最好有些家世,聰明又有本事,能讓他吃軟飯的。”
侯君佑猛地抬頭看向蘇糖:“你太懂我了!”
果然是他的小伙伴。
青梔的臉皮忍不住的抽抽,誰家好人能把吃軟飯說的這般理直氣壯。
這兩人是跑大殿下這許愿的么?
可蘇糖的話還沒說完:“若這些條件都做不到,那就要一個長得好看,但同樣不思進取,還不嫌棄他不學無術的。
到時候他們夫妻倆,可以一起吃興安伯府的祖產,再好好培養兒子。”
蘇糖的話算是說到侯君佑心坎里了。
他一點都不覺得蘇糖的話有什么不對,反而很高興蘇糖是真的懂他。
見到侯君佑那張寫滿欣慰的臉,大公主臉上的笑意更濃:“四姑娘與侯公子都是福氣滿滿之人,定然會得償所愿。”
說話間,之前侯君佑多點的那十個肘子,也被打包好送上來。
心知蘇糖與侯君佑想走,大公主也不留人,而是起身送客:“本宮過日要去護國寺進香,不知四姑娘有沒有興趣一起。”
燒香拜佛?
這可沒什么意思!
當初喪尸剛出現的時候,也沒見哪個和尚靠著佛祖菩薩逃脫了。
遇到問題時,還是自渡最靠譜。
發現蘇糖準備拒絕,大公主率先開口:“為了給太后拜壽,西昌國的國師已于三天前抵達。
如今正住在護國寺與主持方丈講經說法,這國師可不一般,不但讓全國的臣民心悅誠服,還有一手呼風喚雨的好本事。
據說他還是西昌國相貌最俊美的男人,四姑娘不打算一睹國師風采么?”
聽到俊美兩個字,蘇糖的眼睛亮了亮:“有多好看,比顧琛還好看么?”
顧琛已經答應她,等傷好就給她當床搭子,可對著同一個人遲早會膩。
若這個國師當真長的很好看,性子又不惹人厭,她也不是不能養個備胎。
大公主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別的本宮不知,但聽說他長了一雙能蠱惑人心的異瞳。
一只藍色,一只綠色,但凡見到的人,都會沉溺其中永世無法忘懷。”
藍色、綠色!
蘇糖腦海中忽然快速劃過一段記憶,讓她腦子猛地抽痛一瞬,她好像想起了什么。
察覺到蘇糖似乎不舒服,侯君佑麻利的向大殿下告辭,提著肘子送蘇糖回府。
望著兩人的背影遠去,青梔走到大公主身邊:“殿下怎得主動約蘇四一起去護國寺上香,不知道的,還以為殿下圖她什么呢?”
大公主目不轉睛的看著蘇糖的背影:“本宮對她可不就是有所圖嗎!”
想不通自家主子的打算,青梔只能稟報另一件事:“殿下,三殿下還在昏迷中,您要不要過去探望。”
聽青梔提起趙逸軒,大公主輕輕嘆氣:“走吧!”
她說什么來著,她這個親弟弟除了當皇帝,還能干點什么。
蘇糖的頭痛很快就消失了,兩人也有了蛐蛐大公主的心思。
畢竟大公主的邀請來的著實突然,就仿佛...
“她看上你了?”
侯君佑認真點頭,隨后指了指自己的兩只眼睛:“我兩只眼睛都看到了。
她二十五都沒成親,八成就是因為這不為人知的嗜好,否則如何解釋,她詢問你喜歡什么類型男人這件事。”
侯君佑越說越激動,仿佛大殿下隨時會對蘇糖強取豪奪一樣。
蘇糖抓了抓自己被侯君佑扯松的頭發:“是這樣嗎?”
讓她想想,小說里都是什么套路來著!
侯君佑鄭重點頭:“自然是真的,她打算帶你去護國寺,你可要知道,那護國寺求姻緣最靈。”
他現在的感覺很復雜,大殿下哪哪都好,與糖糖也算相配,可為何偏偏是個女子。
他都不敢想,這事一旦爆出去,糖糖會承受多大的壓力。
一邊發愁一邊走到安樂侯府外,不等敲門,那門房小子便興沖沖的跑出來:“小的給姑娘道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