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嬋低下頭不敢說話。
楚懷瑾對祖母解釋道:“祖母,這幾天孫兒生病,多虧了嬋兒伺候。孫兒決定成親后,問相府將嬋兒討要了來……”
“胡鬧!”老太君杵了杵拐杖,厲聲道:“她是什么身份?不過是個試婚丫鬟!相府千金馬上就要嫁過來,你卻和她府里的一個丫鬟搞到一起,成何體統?”
“孫兒不過是納一個通房丫頭,有何不可?”
“你糊涂!”老太君提高音量,氣憤道:“你是冠軍侯,肩負著傳宗接代的重任!這些年你耽于美色,京城貴女哪個愿意嫁你?好不容易問皇帝求到指婚,相府千金出身名門,才情俱佳,是最合適的人選。你現在喜歡上她家一個丫鬟,就是打相府千金的臉。聽祖母一句勸,一個玩物,以后要多少有多少。”
聽見楚老太君這樣侮辱自己,蘇月嬋攥緊了拳頭。
她和蘇云霓都是宰相之女,明明流著一樣的血,身份待遇卻是云泥之別。
蘇云霓就是出身名門,而她卻是一個玩物。她不服!
楚懷瑾想要反駁,楚老太君卻不給他機會:“此事我已決定,現在就把這個丫鬟送回相府。”
蘇月嬋跪拜老太君和楚懷瑾,淚水漣漣道:“侯爺,奴婢此去恐再也看不到侯爺,望侯爺珍重!”
楚懷瑾咬牙道:“祖母,我求您了,讓嬋兒留下來吧。”
楚老太君搖頭:“絕不可能。”
楚懷瑾想要阻攔,楚老太君卻早有準備,讓家丁攔住了他。
“懷瑾,你要為了一個丫鬟和祖母作對嗎?”楚老太君威嚴地問道。
蘇月嬋被強行帶走,楚懷瑾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馬車上,蘇月嬋掀開車簾,回望冠軍侯府。她的眼中沒有絕望,反而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楚老太君以為趕走她就能斷了楚懷瑾的念想,卻不知道,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這反而讓楚懷瑾對她更加思念。
蘇月嬋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里面放著她特質的香。
當日就是靠這個香,讓楚懷瑾高燒不止,府醫都束手無策。
楚老太君將她趕走,只怕楚懷瑾這高燒,又要燒上幾日了。
蘇月嬋回到相府,就被帶到大夫人和蘇云霓的面前。
大夫人是相府當家主母,仗著娘家身份地位高,在蘇應宗未當上宰相前給過不少助力,因此在相府說一不二。她生得雍容華貴,一身錦衣玉服,眼神卻透著刻薄。
而嫡姐蘇云霓一襲湖藍色羅裙,模樣清秀,眉宇間帶著幾分驕矜。她的一雙眸子生得和蘇月嬋神似,雖五官組合起來不如蘇月嬋驚艷,但一雙動人的眸子為她平淡的五官增添了嫵媚之色。
這便是蘇月嬋一生的仇敵。
在她7歲那年,大夫人用毒計陷害了蘇月嬋的娘親薛姨娘。
大夫人一貫厭惡薛姨娘,這一天她突然帶著家丁闖進薛姨娘的房間,從里面拽出來一個沒有穿褲子的男人。
薛姨娘被關進狗籠子,身上只穿了件褻衣,長發凌亂地披散著,嘴里塞著布條,發出恐懼的嗚咽聲。人不像人,狗不像狗。
大夫人打死了男子,喊了相爺回家發落薛姨娘。
“爹爹,娘親是被冤枉的啊!”7歲的蘇月嬋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苦苦求情。
而她那個位高權重的宰相爹爹,根本不相信她的話。
蘇月嬋死死抓住他的褲腳:“娘親頭痛,喝了大夫人送來的湯藥就早早歇下,是那賊子摸進房門。娘親是被算計了!”
“滿口胡言!”蘇云霓抬腳朝蘇月嬋心窩狠踹。
劇痛襲來,但她仍死死抓著父親的褲腳:“爹爹,您查一查,一定能找出真相!”
大夫人指著男子尸首:“他都招了,說和薛姨娘通奸三年。相爺不相信我的話嗎?”
蘇月嬋死死盯著大夫人:“大夫人不讓我娘解釋,是害怕真相嗎?”
相爺怒喝:“把她嘴里的布條拿出來!”
家丁急忙取出布條。
“我問你,到底有沒有偷人?”相爺冷聲問。
蘇月嬋揚起小臉等待回答。娘親肯定會說出真相,爹爹定會主持公道。
只見薛姨娘淚如雨下,絕望地看了蘇月嬋一眼,小聲道:“相爺,妾知道錯了。”
蘇月嬋五雷轟頂。娘親在說什么?
“娘親,你有什么冤屈好好說!”她叫喊。
“你閉嘴,薛姨娘都招了!”蘇云霓罵道。
“賤人!”相爺目眥欲裂,對大夫人說:“家中丑事不可外揚,這賤人交給夫人沉塘吧。”
蘇月嬋拼命搖頭:“不要,肯定是大夫人威脅我娘親……”
大夫人一巴掌打在她臉上:“胡說!薛姨娘這樣的品行,教不出好女兒。”
相爺用力踹開月嬋的手:“成何體統!來人,把這孽障拖下去!”
兩個家丁立刻上前拖住蘇月嬋的胳膊。
相爺拂袖而去。
蘇月嬋拼命掙扎,聲嘶力竭地哭喊:“娘親!娘親!”
薛姨娘隔著籠子望向她,拼命的搖頭,眼中滿是悲痛和絕望。
“行刑!”大夫人一聲令下。
兩個家丁抬起裝著薛姨娘的籠子,朝后山的水塘走去。
“不!不要!”蘇月嬋瘋了一般掙扎,卻被家丁死死按在地上。
“帶過去,讓她親眼看著自己娘淹死。”大夫人殘忍的說。
家丁把她一起帶上了山,讓她眼睜睜地看著娘親被沉入水塘,看著水面上升起一串串泡泡,然后逐漸平息。
她雙眼猩紅,嘴唇咬出了鮮血,對著大夫人破口大罵:“你害死了我娘!你不得好死!”
“掌嘴。”
家丁薅住蘇月嬋的頭發,左右開弓猛扇她耳光。
門牙被打飛,耳膜“嗡嗡”作響。
她親眼見證了娘親的死亡。
可惜她才7歲,什么也做不到!
大夫人的聲音將蘇月嬋的思緒拉回原位:“說吧,這幾日在冠軍侯府如何?”
蘇月嬋深吸一口氣,撲通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大夫人,侯爺他——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