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嬋以為和宋沐公子只有一面之緣,畢竟他那樣的富貴公子,不可能和她再有交集。
她依然珍藏著那把傘,下雨天也舍不得用,她想著,也許有一天,她可以有機會將傘還給他。
又到了蘇家要祭祖的日子,蘇家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駕車回了老家。
這些年黃河災害頻發,百姓居無定所,食不果腹,有一些人跑到山上落草為寇,山中土匪肆虐。
祭祖回家途中,蘇家就遇上了山匪。
一塊巨石從天而降,砸在了蘇家回京的隊伍里,緊隨其后的是更多的落石。山谷里慘叫聲此起彼伏。
“打劫!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十幾個山匪從山坡上沖了下來。
蘇應宗帶的護衛雖然勇猛,但在這種地形下根本發揮不了作用,很快就被打散了。
大公子蘇書寧和蘇云霓、蘇月嬋逃出山谷,躲進了路邊的小樹林里。
蘇云霓透過樹葉縫隙偷看外面,只見山匪頭目正在指揮手下搜查。
“二當家,這些人穿著華貴,一看就是大戶人家!”一個小嘍啰匯報道。
說話間,他們從草叢里搜出一個遠房親戚,見是個男子,他們一刀抹掉了他的脖子,搜光了他身上的財物。
“繼續搜,男的殺了,女的帶回山寨?!?/p>
蘇云霓聽到這話,臉色煞白。蘇書寧已經嚇得快尿褲子了。
他們一回頭,看向蘇月嬋,臉上露出了歹毒的神色。
“妹妹,把衣服脫了,讓這賤種換上,替我們引開土匪?!碧K書寧說。
蘇云霓和大哥的想法不謀而合,蘇月嬋正想逃跑,蘇書寧撲過去死死將她按住。
蘇月嬋身材瘦小單薄,根本掙脫不開。
“妹妹,快!”
蘇云霓強行扒掉蘇月嬋的衣服,給她換上自己的華服,嘴上還說著:“你這個賤丫頭,平時在府里就是個累贅,現在總算能派上用場了!”
換好衣服,蘇書寧將蘇月嬋推出了樹林,他們則向著相反的方向跑去。
蘇月嬋為了活命,顧不得其他,拼命往密林里跑去。偏偏老天也不幫她,鮮艷的衣裙很快引起了土匪的注意,土匪將她團團圍住。
蘇月嬋被五花大綁,扔在馬背上帶回了山寨。
黑風寨位于深山之中,易守難攻。蘇月嬋被帶到大堂,山匪們圍成一圈,對她評頭論足。
“身上的衣著倒是華麗,但這柴火身子,怕是不夠味兒啊。”
蘇月嬋急忙說道:“我只是府里的小丫鬟,蘇家大小姐跑了,她沒有馬車應該跑不了太遠!我可以帶你們去找她!”
山匪啐了一口:“呸!不早說?!?/p>
蘇月嬋想,你們塞著我的嘴巴,我也說不出來啊。
山匪色瞇瞇的看著她:“千金小姐跑了,只能用你來開開葷了!”
蘇月嬋滿臉的灰土,身材瘦小,但山匪們已經顧不得許多,一雙雙黑手即將摸過來。
蘇月嬋剛才一直觀察著坐在首位的人,那個人應該是他們的大當家。
大當家的左腿被布條層層纏住,但依然有血水沁出,還散發著陣陣惡臭。
蘇月嬋決定賭一把。
她掙開眾人,一下子撲到大當家的腳邊,大喊道:“大當家,我會醫治你的腿!”
剛才一直沉默的大當家終于有了反應,他饒有興趣的盯著眼前這個灰不溜秋的人:“哦?你會醫術?”
蘇月嬋忙不迭點頭,胡謅道:“我爹爹是大夫,我跟著他學習了不少醫術。大當家可否給我看看你的腿?”
在山中缺醫少藥,大當家前段時間下山“打獵”,被人傷了左腿,深可見骨。
回來后左腿感染化膿,腐肉惡臭不止。就連土匪們,都不敢靠近。
再這樣下去,他大當家的位置恐怕不保,就連性命也要沒了。
大當家命人放開蘇月嬋,蘇月嬋哆哆嗦嗦揭開大當家左腿上的布條,只見腐爛的血肉掉下來,一股股的惡臭讓眾人立刻退避三舍。
“怎么樣?能治嗎?”大當家問:“不能治好,就殺了你?!?/p>
蘇月嬋咬咬牙道:“能治?!?/p>
大當家仿佛看到了一絲希望:“需要什么藥?”
“這傷口腐爛太深,普通草藥怕是不行?!碧K月嬋故意皺著眉道:“我需要去山中找些特殊的東西。”
大當家大手一揮:“去吧,老三老四跟著你。記住,治不好你的話,老子剁了你喂狗!”
蘇月嬋在兩個土匪的監視下,在山林中轉了大半天。她找了一些金銀花、蒲公英等常見的消炎草藥,但最重要的,是在一處腐爛的動物尸體上找到了密密麻麻的蛆蟲。
“小麻子,你捉這惡心玩意兒干什么?”老三捂著鼻子問道。
蘇月嬋小心翼翼地將蛆蟲裝進竹筒里:“這是治病的良藥。”
回到山寨,蘇月嬋先用草藥煎水給大當家清洗傷口,然后拿出了裝著蛆蟲的竹筒。
“大當家,我要把這些放在您的傷口上?!?/p>
眾人一看到那蠕動的白色蛆蟲,頓時作嘔。大當家更是暴跳如雷:“你這個賤丫頭,竟敢拿這種惡心的東西糊弄老子!”
蘇月嬋淡定解釋道:“大當家息怒!這些蟲子只吃腐肉,不碰好肉。您的傷口之所以不愈合,就是因為腐肉太多。讓它們吃掉腐肉,新肉才能長出來!”
“胡說八道!”大當家怎會信這種荒謬的法子,抄起身邊的刀就要砍她。
蘇月嬋急中生智,大喊道:“大當家,您現在這腿,不治是死,治壞了也是死。不如讓我試試,萬一治好了呢?”
大當家猶豫了。確實,他現在的腿已經爛得不成樣子,再拖下去必死無疑。
“好!老子就信你一回!”大當家咬牙道:“但是治不好,老子要把你碎尸萬段!”
蘇月嬋小心翼翼地將蛆蟲放在大當家的傷口上。那些蛆蟲立刻開始蠕動,鉆進腐肉里大快朵頤。
大當家看得頭皮發麻,但奇怪的是,原本傷口竟然沒有想象中那么疼。
“每天換一次蟲子,三天后就能見效。”蘇月嬋說道。
果然,三天后,傷口上的腐肉被吃得干干凈凈,露出了粉紅色的新肉。蘇月嬋又用草藥敷上,包扎好。
一月后,大當家的腿居然慢慢愈合了。
這一個月,蘇月嬋無時無刻不想著逃跑。奈何大當家要她治病,時刻讓人盯著她,她不好動手。因為她滿臉痘痕,蓬頭垢面從不洗臉,土匪們都叫她“小麻子”。
她會治病的事情在寨子里傳播開來,不少山匪找她治病。
漸漸的,她獲得了大家的信任,大當家也不再派人專門盯著她。
這日入夜,她給大當家敷完草藥出來,看見山寨的大門敞開著,高樓上的守衛也不見了。
山寨大門仿佛一張巨獸的口,誘惑著她跑過去。
她吞了口唾沫,抬腳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