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沉聲應道:“嬋兒所言極是。此等構陷,絕不能姑息!”
他轉向太后:“母后,此事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太后面色難看,但也只能點頭:“皇帝說的是。查吧。”
蘇月嬋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那個癱軟在地的小宮女。
她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你,抬起頭來。”
小宮女嚇得魂飛魄散,涕淚橫流,拼命磕頭:“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奴婢……奴婢……”
“本宮問你。”蘇月嬋的聲音冷得像冰:“你口口聲聲說昨夜子時,在冷宮廢園‘親眼所見’是本宮在燒紙祭拜。那么,你看得如此‘真切’,可看清了本宮當時穿什么顏色的衣服?梳什么發髻?斗篷是什么樣式?”
小宮女哪里知道這些細節?她不過是受人指使,遠遠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就被要求指認是蘇月嬋。
此刻被如此逼問,她腦中一片空白,只能語無倫次地重復:“奴婢看見、看見斗篷,黑色的斗篷。臉確實與您有幾分相似……奴婢并不認得娘娘,是有人指使我說,明日在太后宮里見到娘娘,就一口咬定是您。”
“像本宮?”蘇月嬋敏銳地抓住了這個含糊的用詞,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她不再看小宮女,而是轉向軒轅昭和太后:“陛下,太后娘娘,臣妾方才想起一事。這宮女一直說她‘看見’的是臣妾,卻又說‘像’臣妾。這宮中倒真有一人,與臣妾有幾分相似之處。”
她的話音剛落,一直沉默的李嬤嬤低聲插話道:“太后娘娘,老奴斗膽多嘴一句。若論與蘇婕妤容貌身形有幾分相似的,似乎是賢妃娘娘……”
李嬤嬤的話點到即止,卻瞬間將所有人的思路引向了那個與蘇月嬋長相相似的蘇云霓。
“蘇云霓!”這個名字瞬間點燃了軒轅昭壓抑的怒火。
“來人!”軒轅昭的聲音充滿了暴怒:“即刻前往賢妃蘇云霓的居所,給朕搜!仔仔細細地搜!任何可疑之物,都給朕帶回來!把蘇云霓,也給朕帶過來!”
皇帝的雷霆之怒無人敢擋。大批侍衛和內監如狼似虎地撲向了蘇云霓那死氣沉沉的宮殿。
蘇云霓尚不知慈寧宮發生的驚天逆轉。
她正沉浸在即將扳倒蘇月嬋的狂喜幻想中,盤算著皇帝已經徹底厭棄了蘇月嬋。
突然,宮門被粗暴地撞開,兇神惡煞的侍衛沖了進來。
“你們……你們干什么?!本宮是賢妃!”蘇云霓又驚又怒,試圖用威嚴呵斥他們。
“奉陛下口諭,搜查宮苑!拿下!”侍衛首領毫不留情,直接命人將試圖掙扎的蘇云霓按住。
整個宮殿被翻了個底朝天。
蘇云霓的心腹宮女太監被分開審問,恐懼之下,很快有人崩潰招供。
最關鍵的是,在蘇云霓寢殿后一個廢棄花盆的泥土下,侍衛們挖出了一個匆忙掩埋的小包裹。
打開一看,里面赫然是一件被燒毀了部分下擺的黑色斗篷。
當侍衛將燒毀的斗篷、以及崩潰招供的蘇云霓心腹宮女煙蘿的證詞呈到慈寧宮時,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凝固了。
蘇云霓被兩個侍衛粗暴地拖了進來,扔在地上。
她的發髻散亂,臉色慘白如鬼,廢腿無力地拖在地上,昔日的美艷蕩然無存,只剩下狼狽和驚恐。
當她看到案幾上那件燒毀的斗篷和跪在地上指認她的煙蘿時,整個人都癱軟了。
“不……不是的!陛下!太后!是他們陷害我!是蘇月嬋陷害我!”
“陷害你?”軒轅昭冷冷地看著她,眼神中沒有一絲溫度:“蘇云霓,你心腹宮女已經招了。你指使太監偷取瑤華宮的酒壺,用來構陷蘇婕妤私祭。你收買宮女,誣陷蘇婕妤昨夜出現在冷宮。你為報私仇,不惜觸犯天威,甚至妄圖離間天家情分!蘇云霓,你罪該萬死!蘇家,竟然養出你這等蛇蝎毒婦!”
他猛地起身,帝王之威壓得整個大殿噤若寒蟬:“傳朕旨意!廢妃蘇云霓,即日起褫奪一切封號,打入冷宮,非死不得出!其宮中所有參與構陷之人,一律杖斃!”
“不——!!!”蘇云霓發出凄厲絕望的慘叫,如同厲鬼哀嚎。
“陛下!我是冤枉的!是蘇月嬋害我!是她……”她被侍衛粗暴地堵住嘴,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那凄厲的聲音在長長的宮道上回蕩,最終消失在通往冷宮的方向。
軒轅昭看著塵埃落定,心中對蘇月嬋的激賞達到了頂點。
他轉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那個在風暴中心始終堅韌的女子。
軒轅昭不愛那些以色侍人的女子,獨獨欣賞蘇月嬋的睿智、冷靜。
“蘇月嬋。”軒轅昭的聲音威嚴而飽含情感,響徹大殿:“遭逢構陷,蒙受不白之冤,卻能臨危不亂,心懷仁善,不惜己身也要保全姐妹清譽。此等品德,堪為后宮典范!更兼明察秋毫,助朕肅清宮闈奸佞,功不可沒!”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灰敗的太后,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傳朕旨意,蘇氏月嬋,溫良淑德,品性高潔,深得朕心,即日起,晉為貴妃,賜號‘懿’!移居未央宮主殿!”
“懿”字,取美好、德行高尚、溫婉賢淑之意。
此封號尊貴典雅,完美契合她為保護林才人隱私而甘愿蒙冤、隱忍擔當的高尚品德,亦是對其性情的美好期許。
未央宮更是僅次于皇后鳳儀宮的宮殿。這份恩寵,瞬間將蘇月嬋推向了后宮權力的巔峰!
太后張了張嘴,看著皇帝眼中不容置喙的堅決,最終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她已無力反駁,也無顏反駁。只能眼睜睜看著蘇月嬋,這個她欲除之而后快的女子,在她面前被加冕為后宮第一人。
“臣妾,謝陛下隆恩!”蘇月嬋盈盈拜倒,聲音平靜,聽不出多少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