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換會在那位四海閣主事女子的主持下正式開始。
船艙中央的水幕上,開始滾動顯示著本艘船上二十幾位金丹修士提供的物品和需求信息。
林淵仔細瀏覽著,上面的東西五花八門,許多名稱和描述他都聞所未聞,什么“萬年沉銀魄”、“七情繞魂絲”、“裂空獸爪”……看得他眼花繚亂,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幾分好奇和沖動,想著要不要買下來研究研究?
但很快,他就壓下了這股沖動,暗自搖頭失笑。
這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未知的寶物何其之多,怎么可能見一樣買一樣?
修士修行,講究緣法,更忌諱貪心不足。
更何況,就算他有座靈石山,也買不盡天下奇珍。
如此一想,心中那點可惜之意便煙消云散,專注于尋找自己需要的“蜃幻珠”和稀有丹方、種子。
他低頭問福寶:“福寶,有沒有你看上的東西?”
福寶眨巴著大眼睛,認真看了一遍水幕,然后搖了搖頭:“沒有呢,主人,都好貴,而且福寶用不上。”
林淵點點頭,見本艘船上暫時沒有自己需要的東西,便準備傳送離開。
這時,黃鶴真人湊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笑容,搓著手道:“林道友,那個……貧道看上了一塊‘戊土精粹’,對修煉頗有助益,只是手頭靈石還差一些,你看能否……周轉一二?”
林淵笑了笑,很爽快地拿出一個裝有五千下品靈石的儲物袋遞給他:“黃鶴兄盡管去換,若是還不夠,再與我說。”
黃鶴真人大喜過望,連連道謝:“夠了夠了!多謝林道友!道友這是要走了?也好,說不定待會兒我們還能在別的船上碰上,若是碰不上,便回懸空舟再見了!”
林淵拱手與他別過,帶著福寶踏入了船艙中央的小型傳送陣。
白光一閃,便出現在了另一艘格局類似的“玲瓏舟”上。
就這樣,林淵帶著福寶開始了“跳船”之旅。
在一個時辰里,他們接連傳送了二十幾艘船,通過查看水幕信息,倒也小有收獲。他用靈石換到了幾種南極炎土域和西極庚峰域的特有靈草種子,還意外購得了兩張丹方。
其中一張名為《熔骨丹》,據賣家介紹,乃是源自南極炎土域一個早已湮滅的體修宗門“烈陽宗”的傳承。
此丹并非口服,而是需融入藥浴之中,通過秘法引導藥力淬煉骨骼,極其實用,正好彌補他煉體方面的不足。
另一張則又是那種文字古奧、難以辨識的上古丹方,與四師姐楚紅綾送他的那張類似。這讓他猛然想起,楚紅綾給的那張上古丹方,自己至今也只讓系統翻譯出了第一種“駐顏丹”,后面還記載了什么,他還沒來得及細究,心中不由對后續的丹藥期待起來。
當他再次傳送到一艘新的玲瓏舟上,還沒來得及細看水幕,身后的傳送陣緊跟著亮起,一道身影徑直朝著他走來。
來人一身素白長裙,頭戴垂著輕紗的斗笠,雖看不清面容,但身姿窈窕,氣質清冷,顯然是一位女子。
她走到林淵面前,聲音透過輕紗傳來,清冽如冰泉:“這位道友,可是你在求購‘蜃幻珠’?”
林淵精神一振,立刻道:“正是在下!難道仙子手中有此物?”
白衣女子淡淡道:“我若無物,尋你作甚?只是不知,我所求之物,道友是否有?”
“仙子需要何物?”林淵連忙問道。
“冰心丹。若無成品,冰心草亦可。”女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林淵聞言,頓時大失所望。
冰心丹?冰心草?他連聽都沒聽說過,更別說擁有了。
他無奈搖頭:“抱歉,仙子所求之物,在下確實沒有。”但他不死心,又追問了一句:“不知仙子是否有冰心丹的丹方?若是有丹方,或許……”
女子打斷了他:“煉制冰心丹需以北極冰原深處特有的‘冰心草’為主藥,你連主藥都沒有,縱有丹方亦是徒勞。”
“況且,時間上也來不及了,數日后四域域修士便要開拔前往魔淵海。”
她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遺憾,她尋過來,本是看到求購信息,猜測對方可能是位身家豐厚的煉丹師,或許能有庫存的稀有丹藥,沒想到還是失望了。
她微微嘆了口氣,轉身欲走。
“仙子請留步!”林淵忽然叫住了她。
女子腳步一頓,并未回頭:“道友還有何事?”
林淵略一沉吟,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遞了過去:“在下雖然沒有冰心丹,但有一種丹藥,或許……仙子會感興趣?不知可否用此丹交換蜃幻珠?”
女子語氣依舊冷淡:“除了冰心丹,我別無他求。”話雖如此,她還是伸手接過了玉簡,神識沉入其中。
下一刻,她周身清冷的氣息猛地波動了一下,霍然轉身,雖然隔著輕紗,林淵也能感覺到她目光中的震驚和激動:“駐顏丹?!道友此言當真?!你真有此丹?”
林淵肯定地點頭:“絕無虛言!”他拿出的,正是足以讓絕大多數女修瘋狂的駐顏丹!
女子呼吸似乎都急促了幾分,但很快又冷靜下來,質疑道:“此丹效果難以即刻驗證,若我將來發現受騙,茫茫大陸,又如何尋你?”
林淵頓時有些撓頭,這確實是個問題。
駐顏丹的效果需要時間驗證,根本無法當場證明。
他想了想,一咬牙,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東西——正是一個小巧的木質替死傀儡“李代桃僵”。
“仙子所言甚是。既然如此,若仙子有兩顆蜃幻珠,我愿再加此物,與仙子交換!”林淵將傀儡遞過去,“此物名為‘李代桃僵’,乃是一次性替死傀儡,可在關鍵時刻代主受過,抵擋一次致命傷害。”
女子接過傀儡,仔細探查片刻,心中再次掀起波瀾!替死傀儡!這可是保命的無價之寶!其價值,某種程度上甚至遠超難以驗證的駐顏丹!
她不再猶豫,立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寒氣森森的玉盒,打開盒蓋,里面赫然躺著兩顆鴿卵大小、流光溢彩、內部仿佛有云霧變幻的珠子——正是品相極佳的蜃幻珠,而且比李望月給的那顆還要大上一圈!
“兩顆蜃幻珠,換你一枚駐顏丹,再加這個替死傀儡!”女子語氣果斷。
林淵強壓下心中的狂喜,接過玉盒仔細檢查,確認無誤后,也爽快地將一枚駐顏丹和那個替死傀儡交給了對方。
交易完成,女子小心地收好東西,對林淵微微頷首,便迅速轉身離開,消失在傳送陣的光芒中。
林淵握著裝有兩顆碩大蜃幻珠的玉盒,心花怒放!
這次交換太值了!
用一枚對自己而言成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駐顏丹和一個替死傀儡,換來了兩顆極品蜃幻珠!
這意味著他能煉制出更多的替死傀儡,不僅自身安全大增,連福寶也能裝備上!
難道北冰域盛產這玩意兒?
他美滋滋地想著,感覺這趟交換會來得太值了!
...
心滿意足地換到了兩顆極品蜃幻珠,林淵對后面的交換會頓時失去了興趣,滿腦子只想著趕緊回懸空舟,利用新得的材料多煉制幾個替死傀儡,再把收購來的各種珍稀種子種下,順便研究新得的丹方和四師姐給的那本上古丹書。
他帶著福寶,徑直離開了玲瓏舟,返回停泊在迎客坪的朧月宗懸空舟。
剛踏上甲板,恰好碰到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也從外面回來,正是參加完接風宴歸來的李望月。
只見李望月面覆寒霜,眉宇間帶著一絲尚未散去的慍怒,顯然宴會上發生了讓她不快的事情。
她看到林淵,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會在這里碰上。
她腳步未停,只淡淡地對林淵說了一句:“隨我來。”便徑直走向自己的主艙室。
林淵心里咯噔一下,連忙讓福寶先回房,自己則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再次踏入這間熟悉的艙室,林淵竟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而李望月自顧自地走到窗邊,取出酒壺和酒杯,一言不發地開始自斟自飲,仿佛當林淵不存在一般。
艙室內氣氛尷尬又沉悶。林淵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心里七上八下,不知該如何打破僵局。
他瞥見李望月手中的酒壺,正是自己之前釀造的“冰焰月華釀”,忍不住小聲開口道:“師尊……這酒還夠嗎?若是不夠,弟子有機會再為您釀一些……”
李望月聞言動作一滯,這才意識到自己下意識拿出的竟是徒弟釀的酒,絕美的臉頰上瞬間飛起兩抹不易察覺的紅暈,有些惱羞成怒地瞪了林淵一眼,卻沒說話。
過了一會,就在林淵如坐針氈之際,她放下酒杯,忽然對林淵招了招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