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爺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他信了。
或者說,他不敢不信!
我從看到這“八仙聚財局”的第一眼起,心中就有了底。
張倩給我的那本《玄法奇術》,早已將天下奇局的生門死穴烙印在我腦中。
八仙聚財,天克之法,正是九雷天火。
我甚至推演過他們翻臉的每一種可能,眼下這一幕,正在我的劇本之中。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張三爺,你真以為我破你的借運術,憑的是運氣?”
“你都能請人布下八仙聚財局,我為何就不能懂九雷天火陣?”
我的話,像一把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言外之意,你的背后有人,我的背后,同樣有人!
張三爺是聰明人,他聽懂了。
他眼底的狠厲瞬間被驚恐吞噬,整個人僵在原地,一言不發。
他忽然顫聲問道:“你……莫非也是玄門中人?”
玄門!
果然,這張三爺的靠山就是玄門。
他徒弟胡四所言非虛,僅憑他自己,絕無可能布下如此驚天動地的風水大局。
我只是聳了聳肩,并未承認,也未否認。
這種模棱兩可,才是最大的威懾。
“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嗎?”
張三爺死死地盯著我,眼神中的殺意和忌憚瘋狂交織,似乎在進行一場天人交戰。
我坦然與他對視,沒有絲毫退縮。
此刻,誰先眨眼,誰就輸了。
我越是從容,越是淡定,他就越不敢賭。
幾十秒的對視,漫長如一個世紀。
最終,我先收回了目光,對著身邊的柳依依等人淡淡開口。
“走吧。”
幾人還有些遲疑,我卻已邁開步子,第一個走向大門。
門口,那群手持棍棒的黑衣壯漢如同一堵人墻,煞氣騰騰,攔住了去路。
我停下腳步,頭也不回。
冰冷的聲音,卻清晰地傳到廳內兩個老頭的耳中。
“張三爺,周老。”
“你們如果不敢現在就打死我,那就讓你的狗,滾開!”
“盛先生!”
張三爺終于失控,怒聲咆哮:“你當真要和玄門為敵?若你也是玄門弟子,就該知道我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嗤笑出聲。
玄門中人,做出如此喪盡天良的惡行,竟還有臉提“一家人”?
我不知道那個所謂的匡扶正義的玄門,究竟在做什么。
但任由門下敗類草菅人命,這玄門,早已不配“正義”二字。
我懶得與他辯駁,聲音里最后一絲溫度也消失殆盡。
“我還是那句話。”
“要么,現在打死我。”
“要么,讓他們滾!”
“你……你簡直冥頑不靈!”張三爺氣得渾身發抖,“你真以為我怕了你?大不了魚死網破!我倒要看看,是我先死,還是你想護著的人先死!”
他嘶吼著,最終卻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他攥緊拳頭,沖著門口的保鏢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喝。
“讓開!”
“讓他們滾出去!”
話音落下,那堵密不透風的人墻,終于裂開了一條通路。
我邁著緩慢而沉穩的步子,一步步走出大堂。
柳依依、蘇玉杰她們緊緊跟在我身后,我的從容,仿佛給了她們無窮的勇氣。
離開別墅,穿過停車場,我們順利上了車。
車子啟動,駛離這座孤島,直到車輪重新踏上對岸橋梁的堅實地面,我才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
出來了。
只要離開了那座島,我們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盛楠,你剛才……剛才真的太厲害了!”
柳依依驚魂未定,滿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你什么時候布下的九雷天火陣啊?我一直跟你在一起,怎么一點都不知道?”
我靠在椅背上,緊繃的神經終于松弛下來。
“我沒有布置什么九雷天火陣。”
“我騙他們的。”
“啊?!”
車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柳依依更是瞪圓了美眸,難以置信:“騙……騙他們的?他們那么精明,這也能被騙到?”
“九雷天火陣,是陣法中的至高法門,我現在還沒那個本事布下。”
我淡淡解釋道。
“此陣需要極強的道行修為,更要引動天時地利,一旦發動,可焚盡世間一切陰邪穢物,是玄門大成者才能觸及的領域。”
“法術?”江歡對這個詞感到既陌生又震撼。
“對,就是法術。”
“其實沒你們想的那么玄乎,我畫的那些能驅鬼的符,也算法術的一種。”
“那張遠志之所以被我嚇住,關鍵不在于我,而在于他自己。”
“他怕的,根本不是我。”
聽著我的解釋,柳依依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他怕的是毀掉那個八仙聚財局的后果!”
我打了個響指。
“沒錯,那個局不是他布的,是他背后的玄門高人所為。他的任務,只是看守。”
“一旦大局被毀,他背后的那位高人,絕不會放過他。那種后果,他賭不起,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風險,他也不敢賭!”
“盛先生真是膽大心細!”江歡由衷地贊嘆道,“剛才您那么霸氣地回擊,我還真以為您早就準備好了同歸于盡的后手呢。”
我搖了搖頭,自嘲一笑。
“我要不那么霸氣,我們可能就真的出不來了。”
柳依依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一臉擔憂:“那……那萬一他當時真的瘋了,要跟我們魚死網破,我們豈不是……”
她沒敢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我直視著前方,眼神平靜。
“沒錯。”
“他要是真敢動手,我確實沒有任何辦法。”
“但,我賭他不敢。”
柳依依追問道:“那,什么是八仙聚財局啊?聽起來好厲害的樣子。”
我解釋道:“這是所有聚財風水局中的帝王局,最頂級的存在。我之前用的五鬼運財局和它比起來,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此局布置之難,超乎想象,能聚集八方氣運為己用。”
“只要住在那‘聚寶盆’里,也就是周倉名的老宅,無論是什么人,都能源源不斷地吸納被借來的氣運。”
柳依依的臉色變了。
“那豈不是說,只要那個風水局還在,他們就能一直害人,一直給周家借運?”
我點了點頭,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理論上,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