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以最高規格的待遇請進部落的時候,姜南還是有些疑惑的。
因為她看得出來,這個部落的人在知道雷米爾的身份后,一開始是挺害怕,但更多的是發自內心的尊重。
害怕都是因為擔心招待不周,怠慢了雷米爾。
他們將兩人帶到了部落里最好的一間竹樓,然后端來了部落里最豐盛的食物。
當然也就是一些保存相對完好的肉干,以及一碗用開水煮的不知是果泥還是什么的濃湯。
餓了一天的姜南也不再講究什么,直接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雷米爾倒是不緊不慢,和那族長直接聊了起來。
“你應該知道我們貪狼部落的事情了吧?”
“知道了。”
巴里的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三大部落的人聯合了周圍部落的獸人一起,不僅殺光了您的手下,還將整個部落一把火燒了。”
那場火特別大,哪怕他們這里隔貪狼部落至少有幾十公里的距離,也看到了一些黑煙。
雷米爾聞言倒是沒有多大的反應,反而還有心調侃了一句。
“沒想到先知那老頭預言還挺準的。”
巴里卻沒有雷米爾這么輕松,有些憂心忡忡的說道:
“是我沒用,我發現您部落出事的時候,派人去看過,但已經去晚了,整個部落只剩一片焦土了。
不過您放心,我們部落有五百多個身強力壯的雄性,只要您一聲令下,他們愿意和您一起去找三大部落報仇!”
“就憑你們敢和三大部落對上?”
雷米爾不屑的笑出聲。
“真帶著你們反而是丟我臉。我這次來只是找個臨時落腳的地方,至于其他的我自有安排,不是你們能插手的!”
“是!只有您需要,我們上池部落隨時聽您安排!”
巴里紅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姜南的好奇心卻被勾起來了。
按理說周圍的這些部落應該都恨極了雷米爾才是,怎么這個上池部落卻不一樣。
她看得出來,這里的人是真的十分尊敬雷米爾,想給他報仇也是真心的。
雷米爾顯然也是知道這一點,雖然說話一樣難聽,但顯然是不想麻煩他們。
姜南好奇的問道:
“他們好像挺喜歡你的,你是曾經幫助過他們嗎?”
雷米爾輕抿了一口熱湯,語氣依舊十分欠扁。
“難道不是因為我很厲害嗎?”
姜南無語的翻了個白眼,知道從雷米爾這里是別想問出真相了。
于是找了個借口,從竹樓溜了出去,找到了一個守衛和對方搭上了話。
“大哥,你們這是整晚都要守著我們嗎?”
那守衛見到姜南,知道她是和雷米爾一起過來的,于是聲音也十分熱情。
“是,我們肯定要守著。”
“是要看著我們,不讓我們逃跑,你們好通風報信?”
“沒有!絕對沒有的是!雷哥是我們上池的恩人,我們肯定不敢做這種恩將仇報的事情!”
那獸人還以為姜南是試探他們的,嚇得把頭搖成撥浪鼓。
“你是說雷米爾救過你們,他不是最喜歡虐殺周圍的部落嗎?”
“那是他們自找的。
雷哥從不會對無辜之人動手,他收拾的那些部落都是一些該死或者是主動招惹過他們的!
您就別試探我們了,要不是雷哥替我們解決了周圍幾個部落,我們部落早就被他們蠶食了。
我們上池雖然不是什么大部落,但也知道有恩必報,所以你只管在我們這邊待下去,我們一定不會說出去的!”
姜南看著對方信誓旦旦的模樣。
原本是想擺脫對方給自己送個信的心思也淡了,
她要真說了,搞不好人家就直接將她扭送到雷米爾那里去了。
行吧,想偷偷求救的計劃也不通……
姜南垂頭喪氣的回到了竹樓,雷米爾此時正站在床邊,看著外面。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自己和那守衛的對話。
說實話,她雖然被雷米爾抓走,但雷米爾除了不讓她離開以外,幾乎不限制她的行動。
也沒有對她進行任何傷害,甚至連侮辱都沒有。
如果不是確定這家伙是純正的原住民,姜南還以為這家伙是接了某個系統任務在走劇情。
但不管怎么說,正因為這樣,所以她才會和雷米爾單獨在一起這么久也沒什么太大的負擔。
“死心了?”
見姜南回來后,雷米爾突然來了這么一句。
姜南就知道,這家伙其實早就知道自己想要干嘛。
她干脆直接打直球問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難道還不夠明顯,我要你心甘情愿跟我走。
帶你來這個部落也是想告訴你,我雖然不是什么好東西,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殺,我也有自己的底線和原則。
所以只要不碰觸到紅線,你在我身邊不必那么惶恐不安。”
“那你的底線是什么?”
“你。”
“我?我怎么了?”
姜南追著他問,但雷米爾死活不說話了。
在上池部落過了一晚后,天還未亮,雷米爾就將姜南叫了起來。
姜南因為雷米爾賣的關子,輾轉難眠,剛剛睡著沒多久,就被雷米爾叫醒,整個人就有些破罐子破摔,直接往獸皮里鉆。
后果就是,沒了耐心的雷米爾直接將姜南連人帶獸皮扛了起來。
姜南想掙扎都晚了,就這么被雷米爾扛著走出了上池部落。
離開之前,雷米爾面對著幾乎整個部落都來送行的獸人,一句話都沒說。
直到到了門口,雷米爾才看著巴里留了一句。
“若是三大部落的人找過來,你不必替我隱瞞,只管如實告訴他們我來過。”
“這……我們不可能出賣您……”
“你們以為我會在意這些,別用你們那點小心思來揣摩我,我不需要。”
說完后,雷米爾沒再看上池部落的人一眼,扛著姜南漸漸消失在雪地里。
巴里愣愣的看著雷米爾的背影,突然朗聲道:
“恭送雷大哥!”
“恭送雷大哥!”
整個部落的人都目送著那道身影,但直到人徹底消失,對方再也沒有回頭看他們一眼。
半晌后,一個略顯稚嫩的聲音響起。
“族長,雷大哥這是要干什么去?三大家族的人都在找他,他為什么不留下來?”
巴里一直看著雷米爾消失的地方,眼前漸漸浮現一層水霧。
“他在重走當年走過那些的路。”
更準確的說,他在和過去的自己告別,然后迎接屬于自己的審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