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后,太醫院副院正賈太醫便到了園中。
他先是行禮,而后上前替太后把脈。
其實太后病一直反復都是因為思慮過重,心思郁結導致的,太醫院的御醫們也只是一直調理,根本無法根治,所以才導致太后的病情一直反復。
這些都是太醫們心中有數的,所以把完脈后,賈太醫再次說出從前的病癥,而后又道;“太后應當保持心情舒暢,少思少慮才是?!?/p>
他去寫了一張方子,剛準備給藥童,卻被皇后制止,她道;“賈太醫,你在看看這張藥方,太后可用的?”
那是方才林歲歡寫的,原諒她字寫得不好看,沒辦法練也練不好,看著被草書還要草書。
賈太醫接過,認真看了其他,半晌他點頭;“這藥方開得妙,不過...太后的身體貴重,有些藥量過于兇猛,怕是會損害到太后的氣血,還是用老臣這張藥方,相對溫和一些。”
“哦,是嗎?”
皇后不由抬眼看向林歲歡,沒想到還真有些本事,不過還是太嫩了些。
“若是一味求穩,反而適得其反。
殊不知是藥三分毒,長期以往病非但沒好,反而越來越反復,且情況復雜,導致病人身體受累。
老奶奶年紀大,根本受不住長期喝藥,而且你的那幾味藥看似保住了氣血,實際不過是提前透支老奶奶最后僅剩的生機,一切就像是曇花一現罷了....”
林歲歡老神在在,背著小手,說得頭頭是道,末了,她哼了哼;“大夫治病不能一味求穩,還要因地適宜。
需要根據病人變化、年齡、所處環境而制定合適的藥方,而不是循規蹈矩,毫無新意,最終害人害己!”
七歲的女娃娃,聲音還未脫稚氣,帶著獨有的孩童稚氣,聽得人卻心中一跳又一跳。
賈太醫擦了擦額頭的汗,張嘴欲反駁,卻也說不出錯在哪里。
皇后見此,蹙了蹙眉;“院正何處,讓院正也來瞧瞧。”
太后卻下意識信那小丫頭的話,她伸手;“來,過來,再與哀家說說,哀家這病是如何?”
林歲歡點頭,歡快地跑了過去。
商序雖不懂藥理,卻覺得林歲歡說得有道理。
齊玉眼睛放光,這林歲歡可以啊,說不定還真能擔起‘小神醫’的名頭。
賈太醫默默低頭,手中拿著藥方,反復觀看,的確開得很妙,也是根據太后如今身體來開的藥方。
且藥材與藥材之間相互相融,減少彼此藥材中本身含的微量毒素,還能有益太后身體,細說起來,的確比他開的那張要好些。
他低聲喃喃;“莫不是藥王谷的?”
“賈太醫,你嘀咕啥了,這藥是那野丫頭開的,當真如此神奇?”明櫻郡主也犯了嘀咕,難不成還真會醫術不成。
“郡主是說這方子,是那女娃娃開的?”賈太醫抬頭,眼中有不可置信。
明櫻卻有些不舒服,她哼了聲;“當真很好?”
“這···這也不能說不好,只是她用藥把控精準,細看之下才能發覺其精妙之處?!辟Z太醫在明櫻郡主的瞪視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低下了頭,補了句;“不過,院正來看看是好的,畢竟他曾是藥王谷的人?!?/p>
“哼,沒用的東西。”明櫻冷哼了聲,轉身便走。
皇后跟前,明櫻小聲問;“娘娘,真就任由這來歷不明的野丫頭替太后治???”
“不然你想怎樣?”
皇后冷睨了她一眼;“明櫻郡主,本宮似乎還與你還不熟?!?/p>
額,這話,讓明櫻的一張小臉直接爆紅,不是母親說的嘛,皇后有意讓她成為未來的太子妃。
怎么進宮后,就變了?
正當她疑惑之際,就見皇上匆匆趕來,身邊還跟著謝太醫以及攝政王燕時一同來了。
“皇后,這么急著喊院正過來,可是皇額娘身子有礙?”皇上問。
太后搖頭,這會兒握著林歲歡的小手,臉上的笑意還未褪去,她看著商序道;“序兒在宮外找了一個小神醫,說是來給哀家看病的,方才開了一個藥方,賈太醫分辨不出好壞,皇后這才想著讓院正過來瞧瞧。”
皇上聞言,這才看向太后身后穿著小廝服裝的女娃娃;“皇額娘說的小神醫莫不是這個女娃娃?”
“嗯,是我皇上。”林歲歡沖皇上一笑,露出一個小酒窩,也瞧見了燕時和謝太醫,不由跟他們打招呼;“叔叔,師父。”
皇上朝身后兩人看去,挑眉;“你們二人也認識這小女娃娃?”
燕時頷首,卻不知,謝宴塵什么時候成為這小丫頭的師父了。
“有過幾面之緣。”
謝宴塵同樣疑惑,不過他還是想皇上解釋了句;“瞧這丫頭聰明,所以便收徒了,算起來還是太子的師妹?!?/p>
皇上還是頭一次見謝宴塵夸過除太子以外的旁人,稍顯意外地看向林歲歡;“哦,你是哪家的女娃娃,在哪里學的醫術啊?”
院正行完禮后邊去看林歲歡開的藥方了,這會兒看得認真。
“回皇上的話,我名喚林歲歡,是林府大小姐,林聽晚的女兒?!绷謿q歡大方說完后,便乖巧地站在一旁。
身上換了一身衣服,是一身粉紅色襦裙,外罩了一件翠綠小衫,頭發規整地梳著兩個包子頭,綴上珠花,加上有些圓潤的臉,瞧著很是靈動可愛。
“林府的丫頭,朕怎么...”從未聽說過。
掌事公公徐公公連忙在皇上耳邊嘀咕了幾句,皇上的眉頭擰了擰,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氣氛一時有些安靜,太后和皇后在聽到林歲歡的名字時,都下意識地蹙起了眉,一個擔憂,一個帶著微不可察的厭惡。
竟是個野種!
明櫻郡主在身邊嬤嬤的提醒下,也知道了林歲歡的身世,不由面上帶著嘲諷,剛想開口調侃幾句。
就聽到了院正的驚嘆。
“這藥方,妙....妙極,以老臣來開,也開不出這樣的藥方....”
院正眼睛放光,不由看向林歲歡,一臉撿到寶貝的樣子,上前幾步握住她的小手,問;“女娃娃,愿不愿意成為老夫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