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素琴無力地擼了把臉:
“我知道,我也不明白,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的,想來想去,到目前為止,我只有一件事還沒來得及做,但現(xiàn)在再做,已經(jīng)有點不合適了。”
秦大剛轉(zhuǎn)身,踹了梅素琴一腳:
“我警告你,現(xiàn)在你可啥也別做,你在別人眼里,就是個賊,要是貝家的人再出點什么事,屎盆子都會往你頭上扣,你要是再敢瞞著我做什么,我先弄死你。”
梅素琴連忙縮起身子:“我沒說現(xiàn)在,我知道的,我知道了。”
秦大剛:“知道最好,現(xiàn)在我的廠長沒了,你的倉庫保管員沒了,一家人的工資就已經(jīng)少了一大半,下個月起,我們要是還想住這個獨立的小院,就要交房租,你好好想想吧,我們要住去哪里!”
這一點梅素琴還沒想到呢,此時一整個愣住:“這……廠里這么快就已經(jīng)跟你說房子的事啦?”
“你以為呢?墻倒眾人推的事,還有,下午兩點要賠錢給貝家的事,你知道了吧?”
本來情緒還算平穩(wěn)的梅素琴一聽這個,整個人暴跳起來:“這個事我不認!我沒偷她們的錢,我拿到木盒子的時候,里頭根本沒有錢!”
秦大剛甩手又是一個耳光:
“蠢貨!你到現(xiàn)在還看不明白嗎,這就是墻倒眾人推,眾人推懂嗎,里頭有沒有錢已經(jīng)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去貝家偷了東西,我也不是廠長了,所以人人都能踩你一腳,你要是不賠,你去坐牢啊,你看看你三個月勞改出來人家怎么說你!”
梅素琴被打得倒在地上。
男人的手勁大,她這會兒整個人腦子嗡嗡的,但是意識里卻是明白,怎么都不能去坐牢的。
梅素琴頹然地嘟囔:“這下完了,攢了這么久的錢,全沒了!貝清歡我跟你沒完!”
秦大剛也頹喪地坐在藤沙發(fā)上:
“你安分點吧,現(xiàn)在除了賠錢,還要想想接下來我們的生活啊,廠里已經(jīng)寬容我們一個月,下個月開始,如果我們還住這個小院,就要交十塊錢呢,不然就是要搬到筒子樓里去。”
“什么?搬到筒子樓去住?”
因為拉肚子沒去上班的秦正紅,被父母的爭執(zhí)吵醒以后,出來聽見的第一句就是這樣。
她馬上喊了起來:“不行,我不去筒子樓,那種又擠又吵的地方,吃個飯人人都來看,我才不要去那種地方!”
梅素琴啞然,她也不想啊,她還是想當(dāng)高貴的廠長夫人啊,就可憐兮兮的看秦大剛。
秦大剛可被這母女倆那樣子氣狠了。
他指向女兒:“不去也行,你的工資拿出來!工作三年了,每個月吃盡當(dāng)光,不是買衣服就是燙頭發(fā),以前我是廠長也就算了,現(xiàn)在可什么都沒有,你要是不想去住筒子樓,你的所有工資都交出來!”
秦正紅:“爸,你別這樣,別說得好像我們一下子就沒錢了,這么多年你和媽難道就沒攢一點?十塊錢算得了什么,如果我們家里有存錢的話,一百多塊都能讓我們住一年了呀。”
梅素琴悠悠一句:“本來是有點的,但是現(xiàn)在要賠給貝清歡家四百多,所以……”
“為什么?為什么要給那個討厭鬼?”
梅素琴不說話。
秦大剛冷笑:“你只要在家,除了吃飯就是睡覺,你都不知道我和你媽經(jīng)歷了什么,總之你別問了,你媽出了紕漏,要是不賠錢,就要去坐牢的。”
誰都沒想到,秦正紅當(dāng)即坐到地下搓腳:“那她就去坐牢!干嘛要賠錢,我干嘛要因為媽出了紕漏就住骯臟的筒子樓,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梅素琴整個人被驚到。
這是養(yǎng)的什么女兒啊?
坐牢是去走親戚嗎?她說得這么容易。
即便只有三個月,那也是丟盡臉吃盡苦的事好吧!
還是秦大剛認得清形勢。
他看著撒潑打滾的秦正紅冷笑:
“那你可想好了,你媽要是去坐了三個月牢,回頭你嫁人就要矮三分,別人在給你介紹對象前就得先跟別人說一句,‘哦,秦正紅她媽坐過牢,你們家要嗎?’‘勞改犯的女兒,你們要不要,要不要!’”
秦正紅被嚇到了。
她不再搓腳,開始坐在地下哭:“嗚嗚,那還是別坐牢了,但是我們也別搬行不行,我們要是搬了,我更加見不到景代表了,媽媽,你到底干什么了呀?你們這樣,我更加嫁不到景代表了呀,嗚嗚嗚!”
這偷錢的事是瞞不了的。
秦大剛嘆氣:“唉,景代表你就別肖想了,人家京市有人,家里都是高級干部,你媽現(xiàn)在是到貝家做了賊被抓住了,不去坐牢已經(jīng)很好了,你還去肖想景代表,哼!”
秦正紅撲到母親懷里捶打:“媽你為什么要偷那個窮酸的東西啊,為什么啊!”
為什么?
為了兒子爬上去,為了女兒出國過好日子。
上輩子沒想,偶然間卻得到了,這輩子多番算計,結(jié)果卻算計了自己。
梅素琴有苦說不出。
怎么她重活一輩子還越活越回去了呢?
但是正紅這孩子是個急脾氣,自己重生這事,還不能告訴她。
不過現(xiàn)在家里變成這樣,要想翻身的話,也只有靠女兒幫忙了。
梅素琴任秦正紅打了幾下,忽然就抓住了女兒的手:“正紅啊,你先別鬧,這次我是遭了貝清歡算計了,所以才……唉,不過,你要是想嫁給景代表,我知道一個別人不知道的秘密,可能幫到你。”
“什么秘密?”秦正紅馬上停止了哭泣。
秦大剛警告的瞪梅素琴:“你又來了是不是?你別搞事!最近的幾件事你都搞砸了還不消停!”
“這個事不會,就算失敗也沒什么的,我跟你們說,我們接下來可以這樣……”
梅素琴壓住聲音給丈夫和女兒交代了一遍。
秦大剛想了一陣,確定下來,這個事不像之前的那些事會引起問題。
他點了頭:“那,就這樣試試吧,要是能攀上景代表的話……我倒是很有希望重新當(dāng)廠長的。”
梅素琴討好地說:
“就算這件事不成功,我還知道另一件能攀上景代表的事的,之前是我心急了,光想著搞定貝清歡,幫正華先奠定經(jīng)濟基礎(chǔ),但其實我們還有正紅,正紅也重要的,以后我們先讓正紅攀上景代表!”
秦正紅抱住母親裂開嘴,笑得像傻子:“媽,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