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清歡內心真的是替景霄鳴不平。
自己的親媽還要靠搶。
這種憋屈,是很難跟人說明的。
而且看樣子,連父親也已經被葛壯爭取了,跟景霄也不親近。
大概就是因為這樣,才會讓他以前從不提起孟染枝夫婦吧。
而今天,在貝清歡的多次刺激之下,景霄總算也有機會可以這么詳細的表達不滿。
這就給挽救母子感情多了一些機會。
話,總要說出來才好。就像是一個毒瘡,一定要挑開擠掉膿血,才能恢復健康。
孟染枝對那個葛壯無條件的信任而導致的誤會,幾乎就是膿血了,不破不立。
貝清歡靠近孟染枝,聲音溫和,話卻是一點沒有保留,直接給他揭開:
“這不是您的錯,這是葛壯的錯。他要是真心想你們母子好,肯定會說明東西哪里來的。但他沒有,那他是存心讓您誤會。阿姨,就算是為了暖您親兒子的心,以后您都該留個心眼,別再讓這種人離間你們母子。”
孟染枝卻皺眉瞪貝清歡:“不是!你這個話我不認同,清歡,葛壯是烈士的孩子!他父母是為了國家的工作才出事的呀,他為人也挺老實的,怎么會離間我和景霄,沒有的事!”
貝清歡不急也不惱:
“阿姨,您誤會了,我沒說他在其他方面不好,只說對景霄的事情。認真講,他父母是他父母,他是他,要分開看,世上好竹出歹筍的事情難道少嗎?
再說了,他可能因為從小失去父母,寄居您家,為了爭寵,只針對景霄呢?要不,您仔細想想,這些年,除了剛才說的那幾樣,您跟景霄之間還有沒有同樣類型的誤會?”
這種事,不怕你想,只怕你不想。
這不,孟染枝的手摸向了耳朵上的珍珠耳環。
她有些不解的看著景霄:“你說,這個耳環,是你買的?”
景霄斜眼看她:“不然呢?還不是你曾經跟姑姑說過,你喜歡這個東西,我正好有戰友是北海的,就讓人給我買了,特意寄給你的。”
“嘶!”孟染枝吸了口氣:“那……那怎么你大嫂拿來……”
估計想到能說明真相的重要疑點,她反而說不下去了。
貝清歡卻還得故意問呢:“景霄他大嫂拿給您的時候,有沒有說這是誰給您買的呀?”
孟染枝抿緊唇不說話。
那就是沒有。
但是不說話也不能過去。
這膿血還得擠。
貝清歡微笑著問景霄:
“景霄你也真是,你把東西寄到家里,干嘛要寫你大哥他們的名字嘛?為什么不寫孟阿姨的名字?你寫了孟阿姨名字寄的話,你應該都有存根的,給孟阿姨看看就行了。”
景霄看似只愿意回答貝清歡:
“我當然有存根,我也當然寫她名字。但是葛壯他們一直跟父母住,就喜歡做這種幫忙拿信件拿牛奶什么的小事。
這可以慷他人之慨,惠而不費,還能讓父母覺得離不了他們,都是他們的心意,我早幾年就知道他們的心思了。”
貝清歡裝作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孟阿姨,他們一定是吃準您是看見這些東西走不動道的德行,就故意不說,但卻可以通過這樣的動作,讓你以為是他們夫妻買的。一旦穿幫了,他們完全可以推脫,他們并沒有說。來,我們驗證一下好了,景霄送鹿皮靴子的時候,是什么節日嗎?”
孟染枝心里應該也是起了疑的,這時候就很是配合的小聲解釋:“是我生日。”
“那么,在那一天,當您收到這個鹿皮靴子之后,葛壯他們有送別的東西嗎?”
孟染枝似乎不愿意,但還是緩緩搖了頭。
貝清歡繼續:“那送您珍珠耳環的時候也是生日?”
“差不多是那幾天。”
“同樣的,葛壯夫妻倆,除了拿出來這珍珠耳環,有送別的嗎?”
孟染枝手緊緊握住,艱難的擠出一個字:“……沒。”
貝清歡就笑了:
“孟阿姨您應該已經想明白了吧,如果他們只是因為疏忽而沒有說,那他們肯定會重新送一份東西,告訴您是您的生日禮物。
這種時候,一般您肯定會問,‘哎喲你不是送過了嗎,怎么還送’,他們就會解釋,‘哦,上次那個不是我送的,是我從郵寄領的東西’;
只有故意而為,才會不再單獨送東西也不說明。而且,正是因為這樣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您對景霄失望了,不再詢問,這事就不會穿幫。”
孟染枝那么愛犟嘴的人,沉默了。
正好宴桂芳拿了湯過來。
貝清歡給孟染枝盛了一碗湯:“阿姨,喝點這個絲瓜湯,這種絲瓜只有我們這里有,清香嫩滑。”
孟染枝沒動碗,小聲說:“我覺得葛壯他們……應該也不是故意的……何必這樣呢?”
原本見到孟染枝郁悶不出聲,已經有些心疼她被騙的景霄,聽見這句話后,氣得別開眼。
貝清歡連忙也給他盛一碗湯:“喝湯,喝湯,降火哈。”
其實也能理解孟染枝。
從九歲養到現在三十多歲的人,天天生活在一起,肯定不會那么輕易就丟開養子,從此不再親近。
這種事情也是需要時間和契機的。
貝清歡把另一個湯碗塞到孟染枝手里:
“孟阿姨,您說的可能也對,要不我們打個賭吧。您這次回去,不要說您跟我跟景霄都相處挺好的,您就跟以往一樣,還是說景霄這不好那不好,對我你也不喜歡得很。然后您就說有人看上您的耳環,非要,讓葛壯幫您再買一副,您看看他會怎么說。
如果他說這個不是他買的,那證明是我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賠給您一條珍珠項鏈。如果他支支吾吾,找借口拒絕您,您賠景霄一只金戒指。怎么樣?”
孟染枝慢慢的喝湯,一時間沒說話。
景霄已經再次澆滅了跟母親溝通的意愿,沉默的吃飯。
貝清歡也不勸,只是不斷的給他夾菜:“這個是你喜歡的,我媽說上次看你多吃了幾口,這次專門給你做的。”
宴桂芳在廚房也是聽見幾人談話的,這時候也是只管說飯菜的事情:“是呀,一早我就想好你喜歡這個,米飯少吃,留著肚子多吃菜。”
景霄露出禮貌笑容:“嗯,謝謝宴阿姨,現在天氣不熱了,我胃口好了很多,別的也好吃。”
“是吧,你這么說我可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