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7向清歡說完,向鳳至沉默。
她抿著嘴想了好一會兒,說:
“我聽你的。你舅舅這么多年沒有結婚,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景家大姑那更是不得了,女教授啊,要不是你跟景霄在一塊兒了,這樣的女教授,我可能一輩子都認識不了,確實是他們怎么想的,只能是他們決定,我們不適合去干涉。但是你要走……就留我一個人在這兒?”
向鳳至比較好的一點就是聽勸。
她這么說,向清歡很放心的笑了:“什么一個人,不是有陳師叔嘛。”
向鳳至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我們才……哎呀,我是女同志,他在,哪里方便嘛。”
“所以我說你趕緊把這事定下來啊!”
兩人正說著呢,身后傳來一聲:“什么事要趕緊定下來?”
竟然是陳鵬年回來了。
身上披了件綠色軍大衣。
他人本來就長得不錯,這長長的大衣穿在他身上,竟然也有了一股子英武的氣質。
向清歡:“你……叫你買衣服,你買的就是這個?”
陳鵬年扇著兩邊衣擺,很是開心的笑:
“對啊,小鮑很不錯,他帶我去百貨商店了,但是那些東西,都華而不實的,我沒看上,小鮑給我出主意,說這邊是軍區醫院,多的是咱部隊的人,還不如跟人買一件多余的軍大衣,又暖和又耐用,這不,我一問,還真有人肯轉讓一件,看看,全新的,八塊錢,這多好啊!”
向清歡剛要說,“你這也太節儉了”,誰知道陳鵬年已經獻寶似的,給向鳳至遞過去一團紅色的東西,再不搭理向清歡:
“看,這京北的百貨商店,竟然有賣這個,是羊毛的,多軟和啊,好多人買,我就馬上也給你搶了一個,你試試。”
向鳳至捏住手里的織物,一時間都不知道是什么,手伸在里頭轉一圈:“這,用哪里的?頭上?”
“戴脖子上的,叫頸套,人家說比圍巾好用,我想著你肩膀傷著了,戴圍巾要甩手,這個不用甩,直接套進去就行,你試試嘛。”
陳鵬年興致勃勃的,向鳳至眼里就都是歡喜,順著他的手,把頭套在頸套里:“欸,是暖和的,又輕,還真不錯,這得多少錢啊?”
“問錢干什么,你就說你喜不喜歡。”陳鵬年湊過去,給她整理好,那眼里都是關心和寵溺。
向鳳至也美滋滋:“喜歡。”
“喜歡不就好了。”
“還有這個,話梅,不知道比我們海市的話梅怎么樣,你嘗嘗看。”
“哎呀,我正想吃這個呢,你怎么想到去買的?”
兩人也不知道是旁若無人,還是真的不把向清歡當人,總之,兩人看著彼此,只顧著說自己的。
此時的向清歡在旁邊站著,只想問自己:我是誰,我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
她是這么多余的嗎?
忍無可忍吶。
向清歡立刻干咳一聲:“陳師叔,我覺得,我們該先談談公事。你突然就來了,診療室是怎么安排的?總不能一直讓它關著吧?”
那兩人的笑嘎然而止。
陳鵬年訕訕地,把拿著的話梅遞給向鳳至,自己走到向清歡跟前:“我……我來了,要不,你回去?”
向清歡簡直想笑。
心說你對我媽媽實在上頭。
這是好事。
本來嘛,陳師叔這個人性格執拗,在醫院工作時對名利一點不上心,只是追求怎么能把病患醫治好,所以才會得罪了上頭,給開除的。
這樣純善的人,能夠和媽媽情投意合,是她的福氣,畢竟以后陳師叔心里眼里只有媽媽,那媽媽的下半生會很幸福。
但,陳師叔要是只對媽媽上頭,對工作不上頭,她可遭殃了。
要逗逗他。
向清歡板起臉:“師叔,我是付你工錢的,你這樣不聽老板的話,是不是不負責任?”
陳師叔撓頭:“這……清歡,那,要不,這個月工錢我不要了。”
“你不要工錢,拿什么養我媽媽?”
“……那不是還有下個月,你先別急,我來之前,請了你皇甫師伯幫忙的,他答應我,會去診療室看顧三天,明天我再打電話,幫你找別的師叔師伯幫忙,行不行?”
“皇甫師伯?他那個性子,哪里會好好看顧,只要有人說哪里有魚可以釣,他立馬就跑了。哎,在你眼里,就是我媽最重要唄,你就是不回去唄。”
皇甫師伯也是外公晏擎蒼的徒弟,不過這人很懶散的,醫院坐班都不愿意,何況讓他守診療室。
向清歡本來是逗逗陳師叔,現在更不放心自己的診療室了。
陳師叔低頭的時候,還有些心虛,但抬眼看著向清歡時,目光挺堅定:
“對,清歡,對不起,我確實比較擔心你媽媽嘛。那你先回去,我等你媽媽能出院了,我就回去,回去之后我可以一直上班的,好嗎?算我求你幫我忙,行嗎?”
喲喲喲,還反過來求人了。
向清歡話鋒突然一轉:“你來這邊,真的就是擔心我媽媽?我怎么聽見張進提了一嘴,說你是逃了什么的,到底怎么回事,你要是不說清楚,我舅舅是要問的。”
“唉!”陳師父重重嘆氣:“主要還是聽說你媽媽出車禍,只有一點點,是因為有個人一直來診療室煩,所以我離開幾天,清歡,真的,我離開幾天,絕對是對的。”
“有個人一直來診所煩?你說的,是不是什么魏康橋?”
“魏康橋也煩,但魏康橋只是問你什么時候回去,要找你給看診,嘴里會不干不凈發幾句牢騷而已,我說的那個,是另外的人。”
“誰啊?”
向清歡是在病床尾問的,向鳳至在病床頭那邊聽了幾句,忽然出聲:“別是個女人吧?”
呀,這話,確定是吃了話梅說的,酸得向清歡都要倒牙了。
陳鵬年連忙轉過去對著向鳳至說話:“我跟她沒關系,真的,桂芳你千萬別誤會。”
他已經知道晏桂芳該了名字,只是這時候急得很,都忘記晏桂芳現在叫什么了。
向清歡笑死了:“哎喲,看來還真是個女人啊,師叔,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到底是誰,還不快點說清,你越遲說,越說不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