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老太罵到一半，貝清淑忽然暴起。
她拿著剪刀就作勢要捅向喬老太：
“你還敢說這事！要不是喬敏下藥，我會跟人睡嗎？你個老不死的，自己女兒爛得跟什么似的，你還好意思說我，惹火了我不但要離婚，還要你斷子絕孫，讓你兒子女兒都坐牢坐到死！”
喬老太到底是心虛的。
眼看著貝清淑的剪刀真的往她耳朵上扎，她一邊站起來躲一邊說道：
“離婚就離婚啊，你找我干什么，你要離婚你就讓喬健從公安局出來啊，那我就同意，你給我滾。”
貝清淑青紫的眼圈，因為剛才的盛怒，這會兒眼睛里有點出血，看起來非常的猙獰可怖：“老東西，那你先把戶口本糧油本拿出來啊，我和大囡小囡的糧食都得全部給我，我立馬就走！”
喬老太一聽要戶口本和糧油本，自然是不情不愿的。
貝清淑就單手拎起了堂屋里的一摞碗。
碗在貝清淑的虎口里搖搖晃晃，發出“咯咯咯”的碰撞聲。
貝清淑的表情有著門神似的嚇人樣子：
“你拿不拿？你不拿我就把這些全給你砸了，今天你什么時候拿出來，我什么時候停手，反正這個家我不會再呆著，反正沒有我的同意，喬健就得關著，沒人給你撐腰，老東西，我好歹還有兄弟姐妹幫襯，你有什么？老子數到三，你要是不拿我就開砸，一，二……”
向清歡在一旁看著，有點好笑。
但更多的是欣賞。
人有時候發一次瘋真的很好。
這不，喬老太當即妥協了。
在她的眼里，這個兒媳婦已經沒用了，生了兩個沒用的孫女，就不能再生孩子，現在政策嚴格，要想再生孫子，那兒子只能再娶一個。
貝清淑想要離婚，沒什么不好，非但沒有損失，貌似還有好處。
喬老太畢竟目光短淺了，在此時覺得兒媳婦都沒有她手里的那摞碗有用，所以她立馬答應：“好好好，我去拿，你先把碗放下。”
貝清淑就拎起一只大碗先砸了：“我不是來跟你討價還價的，你再不去，我就再砸。”
喬老太跑得飛快，一會兒，戶口本就拿了出來：“給你給你，我倒也看看，你這個賤貨，離了我喬家，還有誰要你！”
貝清淑示意向清歡幫她拿一下戶口本，嘴巴里卻說：“我說的是戶口本和糧油本，你要是不拿糧油本和糧票出來，我就再砸。”
喬老太從口袋里掏出糧油本，放在手里拍著：“你別貪得無厭，這個月糧油本上的糧都已經買了，你就算拿了糧油本也買不到計劃糧，你要來干什么？”
這樣嗎？
貝清淑不確定的看看向清歡，求教。
向清歡知道她腦子不好使，便點點頭：“對，如果這個月的指標你們已經用完的話，拿了糧油本也沒啥用，還不如跟她拿錢有用，可以直接去買議價糧。”
貝清淑連忙喊起來：“對！死老太婆，你把這個月我和兩個孩子的口糧折算成錢，你不算給我錢，我就繼續砸！”
說完她就把手里的碗全部給撂在了地上。
稀里嘩啦聲響里，碗全部碎了。
喬老太跳腳大哭：“啊，你個攪家精啊，你這樣砸了，叫我用什么吃飯啊！”
向清歡好笑地看著，眼睛往一旁的煤爐子抬了抬下巴。
貝清淑會意，馬上去拎起了煤爐：“你再罵，你再罵我讓你真的吃不了飯！”
喬老太認輸：“你個……你到底要什么，你別砸，你說，你要多少！”
貝清淑又看向清歡。
因為她不知道議價糧該是多少。
這次，向清歡幫她說話了，畢竟要貝清淑算清楚糧價是有點為難的：
“街道辦分配糧食都是有定額的，一般居民都是二十八斤一個月，小孩減半，是十四斤，兩個孩子是二十八斤，母女三個人總共是一個月五十六斤。
既然你們已經領完了，就該按照議價糧一斤一毛七分的價錢算給她，差不多是九塊半，不要想這個月過去了十二天，還有十八天這種事，畢竟除了糧還有油，還有肉和蛋呢，你得給她至少十五塊錢才合理，至于其他的，咱們再說！”
這么復雜的數字，貝清淑光聽著，都覺得眼前在冒圈圈。
所以她崇拜的看一眼向清歡，得意的應和：“對，就是這樣，你先賠給我十五塊錢！”
喬老太愛錢如命，哪肯隨便給錢：“十五塊？十五塊錢我寧可去喂豬也不給你個攪家精！”
向清歡就看向貝清淑。
貝清淑這時候是有點人來瘋的，向清歡看她的本意是“你看著辦”，貝清淑接收到目光后的理解是“你可以繼續砸”。
所以，手里的爐子就掉下了地。
煤球碎屑灑了一地，老舊的爐子癟蹋蹋的臥在地上，里面內膽碎了，今天要燒飯燒水是絕不可能了。
而貝清淑，已經又舉起了一個鐵鍋。
喬老太倒吸一口涼氣：“你，你個！別砸啊，別砸了，行，你厲害，我給你，去拿給你！”
她轉身進去拿了一把錢，丟在貝清淑身上：“滾，帶著你的東西滾！我倒要看看，你這種破鞋離了婚，還有誰要你這種爛貨！”
話落，鍋也落。
鐵鍋子砸不碎，但砸出了一個巨大的癟坑，能穩穩的躺在地上了。
鍋瞬間成了巨大的碗。
喬老太嗷嗷叫著去檢查，貝清淑卻已經往自己屋里去，拿床單裹了些日常衣物，準備離開。
喬老太還想阻攔的，但是向清歡說：“說好離婚了，你還攔她干什么？她是要去跟你兒子離婚簽字的，只有你兒子跟貝清淑離婚了，貝清淑就不再告喬健，你兒子就能回來了。”
喬老太沒反應過來，硬生生止步在門前。
貝清淑背著一大包衣服被褥，走出了喬家，竟然還笑：“清歡，我這輩子都沒有這么風光過！太舒坦了！”
向清歡扯了扯嘴角：“以前你總是這么鬧我媽，你不舒坦？”
貝清淑就不好意思出聲了，還因為羞愧白了向清歡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