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清歡挺怕晏華照哭的。
一哭，她這個算得上陌生人的外甥女要怎么哄？
向清歡主動的提議：“舅舅，您打電話過來，電話費應該很貴吧，您看您想要囑咐我什么，就趕緊說，不然豈不是浪費您的錢啊。”
“哈哈哈！”對面笑起來：“外甥娃兒你放心，我別的沒有，錢多得是，打電話而已，不用擔心的哈，好孩子，我一聽你說起外公的名字，我現(xiàn)在腦子里全是他的樣子，所以我想先聽你說說你外公的事情，可以嗎？”
“外公的事情好多的，您想聽關于什么的？”
“什么都可以，都可以，就是……我實在太想他了，你說啥我都想聽啊，娃兒。”
晏華照又帶上了一點隱忍地哭音。
向清歡一想到老人生前說到兒子，就會常常發(fā)呆的樣子，心里也很難受。
她想了想，就把有件事說了：
“外公也是非常思念您的，我媽跟我說，她很小的時候，有一次外公教她識別中草藥，說到山茱萸是十月成熟的，而您的生日就是十月份，所以外公他老人家就給您取名為華照了。
外公還說，因為山茱萸也叫四照花，光華四照的意思，所以媽媽就記住了山茱萸這味藥，也順便記住了舅舅您的名字，叫華照，后來她告訴我的時候，也是這么說的，因為這就是外公說的，外公說的話，我和我媽媽都記得很牢的。”
好家伙，只是平常的敘述，對面卻開始嚎啕大哭。
那么的壓抑，那么的悲傷，聲音還大。
那種悲傷的情緒傳播出來，連在旁邊陪坐的景霄都縮起肩膀，指指聽筒，一臉同情。
向清歡無奈搖頭，只能靜靜等待。
等了大概五六分鐘，對面才聲音低一點。
再等了一會兒，晏華照自己吸著鼻子收了聲，甕聲甕氣地說：
“對不起，外甥娃兒，我只是太想他的，才會這樣，現(xiàn)在哭出來，我好多了。我這次打電話來，主要是跟你說，你們寄來的信，我全部收到看到，了解到了，我，非常謝謝你，現(xiàn)在我心里已經(jīng)有數(shù)了，總之得虧你的提醒，我謝謝你啊。”
向清歡：“那就好。舅舅，那，現(xiàn)在您有什么打算呢？我的意思是，您會回到大陸來處理嗎？”
晏華照需要清清嗓子，才能繼續(xù)說話：
“我一直在辦那種能長期到大陸走動的手續(xù)。目前來看，是有機會辦到的，就算一時之間辦不到，我作為商人，廣交會的時候，我也是可以先靠經(jīng)商的簽證，先去羊城那邊停留的。
我要是沒有和你聯(lián)系到，我大概率是不會到海市的，一般會去蓉城老家打轉，得虧你登報找我，我們聯(lián)系上。
那我最近的計劃是，要是我來大陸的時候，就希望能夠先見見你，見見你的媽媽，等見過你們之后，我再去處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你看我們可以見見嗎？”
向清歡和景霄對視了一眼。
景霄點點頭。
向清歡繼續(xù)說道：
“當然可以的，我們也很歡迎您來，我這邊收著一些外公留下的信件和書籍，您要的話，我可以分給您一些留作紀念的。只是我媽媽在接待您的時間上，可能不是太寬裕。
因為她現(xiàn)在懷孕了，七月份就要生孩子了，她屬于高齡產(chǎn)婦，如果六月份早產(chǎn)些也有可能，所以如果您想見面，四五月份過來海市是比較合適的。
另外，我丈夫景霄，他也會去參加廣交會的。要是您需要了解多一些這邊事情但是時間上忙不過來的話，您可以跟他先見見面，了解一下我們這邊的情況。
因為調(diào)查晏俊峰晏屹峰的事情，大部分都是我丈夫景霄幫我辦的，畢竟那些照片啊、血型啊什么的，我一個人可辦不到。如果您想對那些事了解更多，問他比問我要更合適呢。”
向清歡講了這么多，對面聲音高興起來：
“哦！這可真是好消息，是兩個好消息，當年那個小小的孩子，生了你，現(xiàn)在還要再生一個？太好了！確定是七月份生？知道是生男娃還是能生女娃？”
向清歡聽他這么說，也很高興：“對，預產(chǎn)期是七月份的，現(xiàn)在我們這里也是有B超的，能知道是個男娃。”
“哦，好啊好啊，我這一大把年紀，又能再做一次舅舅了，真好。那我還真是應該趁著廣交會，到海市看看，咱們就這么說定了，等你丈夫到了羊城，我跟他先在羊城匯合。有什么事情，到時候我們見面講。”
“好的，舅舅，那，我讓我丈夫跟您說一下，他到了羊城住哪里，這樣你們倆好匯合。”
“對的，你這個孩子，辦事很妥當啊。”
向清歡便把電話交給景霄。
景霄還是會住到羊城那邊的一個軍工廠招待所。
雖然那邊的軍代表換了人，但跟新的軍代表都是工作關系，都是認識的，能確定下來住處。
景霄便把那邊的臨時住址告訴了晏華照，約定了大致時間，才把電話掛了。
然后夫妻倆就相互看。
景霄看著向清歡那懊惱得直搖頭的樣子笑問：“你這什么表情？你在后悔什么，不想接待他？還是覺得自己說得不夠動人？”
“不是啊。”向清歡撓頭：
“對我來說，我跟他沒啥感情的呀，我最想知道的是，他能不能把金條的事情給我說明一下，我好找那邊一家子算賬，結果他一哭，我就沒好意思問金條的事，唉，我還是太心軟了，對吧？”
景霄好笑的揉她的發(fā)：
“向清歡同志，你真的太財迷了！人家跟你講感情的時候，你卻滿腦子想的都是金條，真是的！你就放心吧，這個晏先生他既然決定了要來，就一定是來辦這些事的。
到時候都不需要你提醒，他也會把這件事情處理好的。你難道沒發(fā)現(xiàn)嗎，他跟你講了這么久的國際長途電話，期間一句都沒提起晏俊峰和晏屹峰，對不對？”
向清歡眨巴眨巴眼睛：“這倒是，反而是我提了幾句，但是他都沒接口。那你是覺得，他不提，不是忘記了，其實是因為他不想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