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宇強忍著心虛。
“我們來當然是有正經事情。”
“沒開玩笑吧,你找我能是正經事?”
“當然。”
巡查組的人走在最前面,居高臨下地看著金宇:“偷竊和栽贓陷害,你覺得是不是公事?”
金宇的心狠狠跳了一下,開始懷疑是不是剛才說的話被人聽見了。
但是他不能自已認,萬一是在詐他怎么辦?
“什么偷竊,栽贓陷害的,我聽不懂,有事說事。”
儼然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態。
巡查組卻不急著跟他說話,只讓人守著門口,不讓任何人出去。
這才看向窩在角落假裝昏迷的田思雨。
“還裝?”
田思雨一動不動地倒在墻角,裝暈的本事一等一的好。
宋云卿撥開人群,手上拿著一根針:“讓我來,這種氣急攻心的暈倒最好治了,一針下去,保管就有效果了。”
話剛說完,宋云卿就看見她的眼皮子抖了抖,她還以為田思雨不會害怕呢。
“放心放心,這一針下去,活人能疼死,死人能疼活了。”
宋云卿捏著針尖慢慢靠近,田思雨甚至都能想象到下一秒尖銳的針尖就會刺入她的皮膚。
“咳咳咳,這是怎么了?”
她咳嗽著醒了過來。
宋云卿覺得沒勁,早知道應該下手快一點,疼死她。
“田思雨,你和金宇合謀盜竊公家財產,還企圖栽贓陷害公職人員,你有什么想說的?”
田思雨一聽,眼淚汪汪的就開始喊屈:“你們在說什么,我怎么都聽不懂。”
“還真是有意思,你們一個兩個的,做的時候會做,現在就變成了聽不懂了?”
“我真的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
“不要再裝了,從你離開的那一刻起,我們就盯上你了,包括你們的對話,我們都聽見了。”
田思雨腦瓜子轉得很快,立馬意識到蕭燼川停職的事情是假的,放出風聲就是為了迷惑人的。
而她居然這么沉不住氣,讓人家抓住了把柄。
“這件事都是金宇做的,他威脅我,要是不答應就......”
她扯了扯衣服,凌亂的頭發和微微敞開的領口幫她說了接下來的話。
金宇氣得眼睛都紅了:“賤人,你說什么?”
宋云卿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覺得我們是傻子嗎?”
“他欺負你,威脅你,還對你圖謀不軌,你還屁顛屁顛地往人家家里跑,這是小白羊直接往大灰狼嘴里送啊!”
田思雨哭得我見猶憐:“是他讓我去守著消息的,有什么風吹草動都要告訴他,我是迫于無奈啊!”
“而且...金宇他偷走了我的校徽,那后面有我的名字,對我很重要,我不得不聽他的話。”
金宇沒想到田思雨居然倒打一耙,當初明明就是她主動給他作為把柄的。
現在怎么成了是他偷的了。
“你再胡說八道試試,那明明就是你給我的,現在又想把屎盆子往我頭上扣?”
田思雨被嚇得瑟縮一下:“你威脅我,我能有什么辦法!”
“夠了!”
巡查組組長怒喝一聲:“少給我在這演苦情戲,你們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聽在耳朵里,現在,全部給我帶走審問!”
田思雨只覺得天塌了,這一局恐怕沒這么容易躲過去了。
金宇則是早就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瞪著田思雨的眼睛像是淬了毒。
事情水落石出,蕭燼川的罪名算是洗清了。
與此同時,對金宇的口誅筆伐甚囂塵上。
只要有人一提起他的名字就會遭到大家的謾罵。
栽贓陷害蕭燼川還能說是因為私人恩怨,但是在這種節骨眼上搞事,明顯就是不把島上的未來放在眼里。
他也是島上的一份子,他生在島上,活在島上。
可偏偏做出這種事。
就差把他死了三年的爹都罵出來了。
“這次真的多虧了你,要不然我也不能這么快洗刷冤屈。”
宋云卿隨意地擺擺手,哥倆好地摟住他的肩膀。
“我倆現在是一家人,再不說兩家話,不過我很好奇啊,這個金宇他是怎么一次又一次地跑過去搬東西的,他有什么秘訣嗎?”
宋云卿心里七上八下的,可別跟她一樣的啊,不會也是穿越的吧!
“我讓人去查了,金宇之前在外面學的就是偷雞摸狗的本事,他那天先進去踩好了點,然后想辦法偷到了辦公室的鑰匙,自己復刻了一把,悄悄進去的。”
“跟他一起的還有田思雨,你還記不記得那天我要去碼頭看著搬東西,結果被周家和吳家的事情絆住了?”
宋云卿仔細回想了一下,這件事鬧得挺大的,她還是有印象。
“這跟他們兩家又有什么關系?”
“這就是田思雨故意挑撥起來的,目的就是為了絆住我的腳步,好讓他有時間在背后動手腳。”
宋云卿打了個冷顫,他們居然在這么久之前就開始謀劃了。
有心算無心,這怎么防得住?
“我真是無語啊,他們倆怎么勾搭到一起了?我不理解,他們到底想干什么呀?”
“這一點我也不太清楚,不過上面派專人去審問了,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
宋云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第二天下班,蕭燼川早早的就回來了,雙手背在身后,軍裝外套搭在臂彎,步伐依舊沉穩。
但仔細看就能發現他眉宇間一絲難以察覺的緊繃。
手里還拎著個不大不小的牛皮紙包。
宋云卿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現在天色不好,屋里即使點了煤油燈也顯得暗暗的。
她正在修補一件舊衣服,針腳細密。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眸子里映著月光:“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早?”
蕭燼川“嗯”了一聲,走到她面前腳步頓了頓。
晚霞柔和了他平時冷硬的線條,將手里的紙包遞過去,神色間帶著幾分期待。
“這是什么?”
宋云卿放下針線,有些疑惑地接過來。
紙包觸手微沉。
“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蕭燼川的聲音低沉,目光落在她臉上,似乎想捕捉他每一絲細微的表情。
這可是他專門讓人買的,不知道宋云卿喜不喜歡。
“怎么還神神秘秘的?難道是給我的禮物?”
宋云卿隨口一說,沒想到蕭燼川居然鄭重地點頭。
“是給你的禮物。”
她愣了愣,動作利落地解開系著的麻繩,里面靜靜地躺著兩樣東西。
一條折疊整齊的連衣裙,料子是時下罕見的淺湖水藍的確良,領口綴著細小的白色蕾絲邊。
旁邊是兩瓶晶瑩剔透的黃桃罐頭,糖水浸泡著果肉,泛著誘人的光澤。
宋云卿有些驚喜,這裙子的顏色和款式都是她喜歡的,好像在很久之前在他面前提過這種樣式,清清爽爽。
還有這黃桃罐頭,從她穿越之前就非常喜歡,來這邊之后就極少能吃到的東西。
“你………”
她抬頭,望進一雙深邃眼眸,那里似乎比往常更亮。
“怎么突然想到買這些?”
蕭燼川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喉結微動,莫名讓人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之前掃盲班的事,還有這次,都是多虧了有你,想來想去,總覺得一句謝謝太輕,正好有人去市里,就托他帶了點東西。”
他說得含糊,但宋云卿聽懂了。
他在感謝她。
用他這種笨拙又實在的方式。
一股暖流悄然涌上心頭。
她拿起那條裙子,布料光滑微涼,觸感極好。
“謝謝,我很喜歡!”
宋云卿唇角彎起,眼底漾開真實的笑意。
“很好看。”
就是……
現在敏感時期,這么好的裙子怕是不敢穿出去。
蕭燼川看著她明媚的笑容,耳根微微發熱。
“好。”
宋云卿拿著裙子比劃了一下,忽然心血來潮:“你等等我。”
說完便輕快的跑進了屋里。
蕭燼川站在原地,聽著屋里的換衣聲,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尖。
雖然他們兩個已經同床共枕這么長時間了,但每次換衣服,對方都會出去。
海風吹過,帶來遠處隱約的海浪聲,和他自己有些失序的心跳聲。
不一會兒,門吱呀一聲開了。
宋云卿走出來,湖水藍的連衣裙恰到好處的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
她散下了平日編著的辮子,微卷的發梢垂在肩頭,白凈的臉上未施粉黛,卻美得讓人心驚。
她大大方方地轉了個圈,裙擺微微揚起又落下。
“好看嗎?”
蕭燼川呼吸一滯,仿佛看到了一株悄然綻放的藍色鳶尾。
清麗不可方物。
他從來沒想到只是一條普通的連衣裙,居然能有人穿得這么好看,這么賽天仙。
“很好看…”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
宋云卿腳底下踩著舞步,旋轉到蕭燼川面前,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處,另外一只手抵在他胸口。
“撲通撲通。”
“蕭燼川,你心跳好快啊!”
蕭燼川有些狼狽的移開視線,他沒辦法否認,連他自己都感覺到了劇烈跳動的心臟。
那是為她在跳動的。
宋云卿笑了,目光落在那兩瓶罐頭上,又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