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燼川也不狡辯:“對,都怪我!”
一拳打在棉花上…
“今天什么安排?”
“在家陪你?!?/p>
宋云卿詫異:“你不忙嗎?怎么感覺現在還比當初在島上的時候閑了一點。”
“領導體恤我,讓我先休息兩天?!?/p>
宋云卿翻了個身,躺進被窩里,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陰沉沉的天就適合睡個回籠覺。
可惜注定不能如愿。
剛躺下沒幾分鐘,外面就傳來了敲門聲,是個送信的小蘿卜頭。
“宋家?終于想起還有我這個女兒了?”
蕭燼川接過信,粗略地看了一眼就扔在一邊。
“不去?!?/p>
“別啊,你猜猜他這次是想羞辱我,還是巴結你?”
宋云卿這話一出,蕭燼川立馬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既然夫人想看戲,那我們就去看看宋家搭的什么臺子?!?/p>
宋公館外面倒是沒多大變化,雖然算不上頂級奢華,但也處處透著底蘊和考究。
可一進屋內,立馬就察覺到了不對。
一股衰敗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家具明顯是舊的,邊角有磨損的痕跡。
書架上空了一大半,只剩幾件不入眼的擺設充場面。
連窗簾的顏色都顯得有些灰撲撲的。
宋耀華早早等在門口,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
看到蕭燼川從車上下來,立刻熱情地迎上去:“蕭團長,真是蓬蓽生輝,快請進?!?/p>
他對蕭燼川的態度近乎卑微,完全不復以往的架子。
蕭燼川卻沒理他,轉身朝著車上伸手,小心地將宋云卿扶下來。
當他看到隨后下車的宋云卿時,笑容僵硬了一瞬,眼神復雜,有尷尬有審視,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恨。
庫房失竊他很確定就是宋云卿干的,但若無證據,他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想到這里,他很快又被更濃的假笑掩蓋:“云卿也回來了,好,好,那我就放心了!”
宋云卿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話還挺有意思,蕭燼川是我丈夫,他回來了,我能不回來嗎?”
見面第一句就嗆了聲,宋耀華臉色有點難看。
宋云卿心情大好,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陌生又熟悉的宅子。
看到那些空蕩蕩的博古架,和明顯降了不止一個檔次的布置,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露分毫。
落座后保姆端上茶水,不再是往日香氣四溢的頂級名茶,而是普通甚至略帶陳味的茶葉。
宋耀華有些尷尬地解釋:“今年新茶還沒下來,先將就喝點……”
宋云卿只是端起杯子,輕輕嗅了一下,卻沒喝。
而是對蕭燼川說:“這茶葉可比你老師送你的差多了?!?/p>
蕭燼川配合地點頭:“你喜歡喝,下次我就厚著臉皮問老師再要點。”
宋耀華臉色漲得通紅,訕訕的說不出話。
要不是這個死丫頭把東西都偷光了,讓他想上下打點都沒錢,宋家也不至于一落千丈。
別說什么好茶,就這種他們看不上的茶葉,也是來了客人才舍得泡的。
要不是這兩天突然有人找他做生意,話里話外要他跟蕭燼川牽線搭橋,他都不知道自己這個便宜女婿居然搖身一變,成了軍中的紅人。
一躍成為團長不說,居然還是郭老的得意門生。
早知道當初就對他好一點了,但誰能想到他這么命大,去了那種地方還能安然無恙地回來。
他悔得腸子都青了。
宋耀華強笑著對宋云卿說:“云卿啊,看你氣色不錯,在海島沒受苦吧,要是缺什么就跟家里說?!?/p>
宋云卿微微一笑,環顧四周,語氣“關切”:“家里倒是看起來變化挺大的,我記得以前那個乾隆粉彩的瓷瓶就放在這兒,還有那幅鄭板橋的竹石圖,是收起來了嗎?還是家里最近換了布置風格?顯得挺……空曠的?”
她每說一樣,宋耀華的臉色就白一分。
那些都是他被偷的珍品??!
宋耀華胸口發悶,差點喘不上氣,只能干巴巴地說:“啊……是,收起來了…收起來了?!?/p>
“哼,你還好意思說,那些東西不就是被你拿走了嗎,在這貓哭耗子假慈悲。”
囂張跋扈的聲音在背后響起,宋云卿都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果不其然,宋云意和鄧錦玉手挽著手,從樓上下來。
還沒等宋耀華呵斥,宋云卿就柔柔地倒在蕭燼川懷里,故作委屈的說:“他們怎么能這么冤枉我?”
蕭燼川差點沒憋住笑,又覺得這樣的宋云卿簡直可愛得沒邊。
他強勢地把宋云卿摟在懷里,絲毫不顧及宋耀華難看的臉色。
“既然有人不歡迎我們,那我們也就不自找沒趣了,告辭!”
“等等?!?/p>
這次出聲的反而是鄧錦玉,她目光復雜地看著宋云卿。
曾經覺得這個親生女兒最不像自己,可現在居然瞧著舉手投足間都帶著自己的影子。
血脈親情果然難以割舍。
“云意,道歉!”
宋云意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媽,你讓我道歉?”
“要我給一個什么都不會,只會丟人的人道歉?我……”
“云意!”
宋耀華一聲怒喝,徹底嚇住了宋云意,她看著宋云卿不情不愿地開了口:“對不起,剛才是我說話沒輕沒重的。”
宋云卿聳肩:“雖然你道歉了,但是我不會說沒關系?!?/p>
場面一時間有些尷尬。
幸好傭人過來說飯做好了,移步客廳吃飯,這才打破了尷尬的局面。
宋云卿也是在宋家生活過一段時間,剛一上桌就明顯看到菜品比以往簡陋許多。
看樣子這半年宋家的日子不好過。
宋耀華還在吹噓:“嘗嘗這個特意讓人從豐澤園訂的拿手菜?!?/p>
宋云卿嘗了一口,放下筷子,對蕭燼川說:“味道還行,就是火候差了點,還是上次你帶我去吃的那家私房菜好?!?/p>
她轉頭看似好心地對宋耀華說:“爸,以后要是想吃了跟我說,燼川認識那家老板,能訂到位子。”
蕭燼川繼續配合點頭。
宋耀華氣得咬牙切齒,卻拿宋云卿沒半點法子,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吃完飯,宋耀華終于圖窮匕見,搓著手對蕭燼川說:“蕭團長,聽說最近部隊有個物資采購的項目,你看…我們宋家以前是做過這方面的,能不能……”
宋云卿心里了然,感情下了這么大一盤棋,在這等著呢。
蕭燼川放下茶杯,表情平靜無波,語氣公事公辦:“宋同志,部隊采購有嚴格的流程和審查標準,需要公開招標,符合資質的公司都可以參與競爭。”
他甚至連一句岳父都不愿意叫。
宋云意卻看著蕭燼川出了神,以前只覺得他長得好看,怎么沒發現他這么有氣質?
要是當初自己嫁過去,現在軍官太太是不是就是她了。
一時之間,她不免有些怨恨鄧錦玉。
要不是她,自己早就跟蕭燼川結婚了。
“怎么會,你現在是老司令身邊的紅人,只要你說一句話,那這個生意不就落到我們宋家了嗎,只要你一句話的事……”
“宋同志請自重,組織上的事,我沒有插嘴的權利,如果宋家真的有本事,我期待在中標書上見到宋家的名字?!?/p>
蕭燼川說完,甚至沒看宋耀華瞬間灰白的臉,而是自然地對宋云卿說:“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明天還要去拜訪李部長?!?/p>
宋云卿也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這棟充滿回憶卻也令她心寒的宅子。
被找回宋家前,她是充滿期待的,親生父母好不好相處,家里都有哪些人,關系怎么樣。
可一切的期待都在這座富麗堂皇的宅子里被打得粉碎。
如今的她早已不會對他們產生期待。
她的目光掃過面前這個蒼老憔悴,算計落空的父親。
心中并無快意,只有一種淡淡的釋然和疏離。
“爸,那我們走了,您保重身體?!?/p>
她的語氣禮貌而疏遠,如同對待一個陌生人。
還有什么能比明知道自己女婿優秀,卻根本搭不上船的感覺更絕望呢。
眼看著兩個人走到門口,宋耀華突然出聲。
“云卿…你…會對弟弟好的吧?”
宋云卿下意識地想到了宋云哲,那個愿意拿命護著自己的人,盡管他們之間并沒有血緣關系。
“我當然……”
突然,她看向鄧錦玉摸著肚子的動作,瞬間明白了宋耀華的意思。
是了,細細算來,鄧錦玉也才四十出頭,生二胎完全有可能。
她倒是無所謂,反正也不圖宋家的財產,說句難聽的,值錢的都在自己空間里。
不過宋云意就不一定了。
宋云卿面上露出一抹笑容:“我只是宋家的養女,弟弟跟我關系好像不大,是吧,宋云意?”
而宋云意的臉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這兩個老東西什么時候背著她懷上孩子了?
當初不是說好家里的財產都是她的嗎?
現在不僅對宋云卿點頭哈腰,甚至打算生個男孩,那家里還有她立足的空間嗎?
“怎么會?你是他的親姐姐,你們才是血脈相連的一家人!”
宋耀華急不可耐的要和宋云卿扯上關系,絲毫沒有注意到宋云意的表情已經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