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快點,別在這浪費時間了。”
秦靡從背后推著他。
好不容易送走秦宋以后,她看著周叔微微一笑。
發現他早就吃完了,正倚著桌子看著她,眼里帶著莫名其妙的探究。
“怎么了周叔?”
“沒事,干活吧?!彼逼鹕碜油锩孀?。
可他走了兩步又回過頭,“昨天讓你補的那塊料怎么樣了?”
“補好了?!鼻孛也恢缽哪膶⒉剂铣榱顺鰜恚f給了他。
周叔接過來仔細端詳著,確認沒有問題以后才離開。
她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氣。
她原本以為秦宋來這里是有工作,誰知道就是過來陪她的,這讓她內心的愧疚感更多了。
她還想著等拿下這場比賽以后,過個半年就出國深造,雖然她知道秦宋肯定不會同意,但是沒有辦法,她要變強,她不能只靠秦家生活。
秦靡低頭整理著桌上的繡線,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絲線,思緒卻飄得很遠。周叔的聲音突然從里間傳來:“丫頭,過來看看這個?!?p>她放下手中的東西走了進去,只見周叔正展開一幅年代久遠的繡品。
那是一幅雙面繡的牡丹圖,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出痕跡,花瓣的漸變色彩自然地像是活物。
“這是......”
“我師父的遺作?!敝苁宕植诘氖种篙p撫過繡面,“當年她就是用這幅作品,在巴黎博覽會上拿了金獎。”
“這么些年來多少人想買這幅作品我都不賣,在我心里它是無價的?!?p>秦靡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栩栩如生的牡丹。
那種近乎執著的專注力透過歲月撲面而來。
“我是想告訴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別管別人怎么說怎么想,不知道該怎么做的時候你就問問自己的初心是什么,為什么想要拿下那個比賽?!?p>為了......什么?
為了讓她自己活得有意義,介紹自己的時候不用迎合笑臉來證明自己是秦家不受寵的大小姐。
“叮鈴鈴。”門外出來聲音,秦靡剛想出去看看,就被周叔叫住。
“你在這里好好想想,有些事情我也不能告訴你?!?p>說完便轉身離開。
小房間內只剩下她一個人,秦靡的手指輕輕撫過牡丹繡品上細膩的針腳,每一道紋路都仿佛在訴說一個關于堅持的故事。
室內的暖氣讓她的思緒漸漸清晰。
她喜歡設計,喜歡自己天馬行空的想法呈現在紙上,喜歡看著自己完成的作品被別人欣賞。
她不再是上一世只為別人考慮的小女孩,她現在是為了自己而活,只是......她還是不明白周叔剛才說的那句,“有些事情我不能告訴你”是什么意思。
門外傳來隱約的交談聲,秦靡聽見周叔和一個熟悉的男聲對話:“如果沒有其他事就請出去吧,我這里沒有你要找的人。”
“你還沒找怎么就知道沒有?”
“在我這里,我就是規矩,我說沒有就是沒有,趕緊走吧?!?p>緊接著就聽到噼里啪啦的一陣聲響。
秦靡害怕有人對周叔動手,急忙跑了出去了。
可是看到的景象卻是周叔快要摔倒在地上,裴望之曖昧地摟著周叔的肩膀。
看到秦靡后裴望之還不忘抬起一只手沖她擺了擺,漏出一個禮貌的微笑,“嗨。”
秦靡愣在原地,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裴望之的手還搭在周叔肩上,而周叔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
“放開?!敝苁逡е罃D出兩個字。
裴望之聳聳肩松開手,周叔立刻后退兩步,警惕地盯著他。
秦靡這才注意到地上散落的繡線和剪刀,剛才的聲響大概就是這些東西掉在地上發出的。
“你來這里做什么?”秦靡上前一步,擋在周叔前面。
裴望之的目光在她和周叔之間轉了一圈,突然笑了:“看來我打擾到你們了?”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剪刀,指尖輕輕擦過刀刃,“我只是聽說你在這里,來找你玩?!?p>“我不同意?!敝苁謇淅涞卣f。
一個兩個真當他這里是游樂場了?
“為什么?”裴望之將剪刀放回桌上,金屬與木質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周叔的臉沉得能滴出水,手里的紫砂壺被捏得咯吱響:“我這兒是做正經事的地方,不是供你們年輕人胡鬧的?!?p>他抬眼瞪著裴望之,眼神里的銳利像是藏了把刀,“尤其是你,離她遠點?!?p>裴望之挑了挑眉,似乎覺得這話很有趣,他慢悠悠地走到秦靡身邊,故意壓低聲音:“聽見了?周叔好像不太喜歡我?!睖責岬臍庀哌^秦靡耳畔,她下意識往旁邊躲了躲,卻被他輕輕握住手腕。
“你們認識?”秦靡皺眉掙開,手腕上還留著他指尖的溫度。
“認識?!?p>“不認識?!?p>兩人幾乎是同時回答的。
周叔冷哼一聲,轉身走向里間,丟下一句:“秦靡,送客?!?p>秦靡站在原地,感到一陣尷尬。裴望之卻像沒事人一樣,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根繡線把玩,“看來周叔對我有點誤會?!?p>“你到底來干什么?”秦靡壓低聲音問道。
裴望之收斂了笑意,眼神忽然認真起來:“我是來學習的,聽說你在為了比賽發愁。”他頓了頓,“我想看看我能不能幫上你什么忙。”
“裴先生,我想你公司也很忙吧,怎么有時間來這里?!?p>剛走了一個秦宋,又來一個裴望之,這兩個人是故意的吧。
裴望之將繡線繞在指尖,輕輕一扯,線便斷成兩截。
他垂眸看著斷裂的絲線,聲音低沉:“公司的事可以放一放,但是你的事......”他抬眼看向秦靡,眼底閃過一絲她讀不懂的情緒,“最重要?!?p>你想要拿設計師大賽的一等獎,我就幫你,你想要來學習,我就陪你。
小非,我真的不能沒有你了......
“裴先生,我真的不用任何人幫忙,我自己可以,如果你真的想幫,就去把院子打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