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沈硯山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不耐煩瞬間被錯愕取代,他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桌角的鎮紙。
經理也傻了眼,原本準備驅趕的動作僵在半空,看著秦靡的目光滿是慌亂,他們剛才的對話,顯然被聽去了。
秦靡沒理會兩人的反應,目光掃過畫廊里掛著的畫作,大多筆觸粗糙、色彩雜亂,明顯是批量仿制的劣品,只有那幅被絨布半遮的畫,裝裱精致,卻透著刻意模仿名家的匠氣。
她走到那幅畫前,伸手掀開絨布,畫右下角赫然印著一個模糊的“秦非”印章,拙劣的一眼就能看出是偽造。
“用我的名字造假畫,還想塞進我的巡展?”秦靡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冷意,指尖輕輕劃過偽造的印章,“沈總倒是會省事。”
沈硯山很快穩住心神,他強迫自己擠出一絲笑意,試圖拉近關系:“靡靡?你怎么來了?我還打算找時間去看你。”
目光里沒有絲毫溫度,“我們之間,還沒熟到能這么稱呼的地步。”她將手里的證據袋扔在桌上,文件散落出來,上面清晰記錄著沈硯山利用虛假藝術品圈錢的流水,還有林懷川的供詞復印件,“這些東西,你應該很熟悉吧?”
沈硯山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收起偽裝的溫和,眼神里露出貪婪的本質:“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繞彎子。”
他往前走了兩步,試圖用長輩的姿態壓制她,“你是我女兒,幫我一把也是應該的,只要你在媒體面前說一句硯山畫廊的作品值得收藏,我保證,以后不會再打擾你,還會給你一筆豐厚的分成。”
“幫你?”秦靡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沒達眼底,“幫你用假畫騙投資人?幫你毀掉我這幾年拼出來的名聲?沈總,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該圍著你的貪婪轉?”
她的話像針一樣扎進沈硯山的痛處,他的耐心徹底耗盡,語氣變得陰狠:“秦靡,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能走到今天,全靠你自己?若不是我當年.....”
“當年你把我扔在梧桐院,讓我自生自滅?”秦靡挑眉,直接戳破他的虛偽,“還是當年你威脅莉娜,讓她不敢認我?沈總,你的功勞,我可不敢忘。”
沈硯山沒想到她連這些都知道,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猛地抬手,想抓住秦靡的手腕,卻被她側身避開。
秦靡往后退了兩步,拉開距離,眼神銳利如刀:“我今天來,不是跟你談條件的。”她指著桌上的證據,“要么,你現在主動把騙來的錢還給投資人,去警方自首,要么,我現在就把這些證據發給媒體,再報警抓你。”
“你敢!”沈硯山徹底惱羞成怒,他沖過去想搶桌上的證據,卻被秦靡死死按住手。
兩人拉扯間,經理突然從旁邊抄起一根鐵棍,朝著秦靡的后背砸過來,他是沈硯山的心腹,早就沒了退路,只能硬著頭皮幫沈硯山。
秦靡眼疾手快,察覺到身后的動靜,立刻彎腰躲開,同時抬腳踹向沈硯山的膝蓋。
沈硯山吃痛跪倒在地,秦靡趁機奪過經理手里的鐵棍,反手抵在他的脖子上,語氣冷得像冰:“動一下試試?”
經理嚇得渾身發抖,手里的鐵棍哐當掉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沈硯山趴在地上,看著秦靡利落的動作,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他以為這個女兒只是個嬌生慣養的藝術家,卻沒想到她如此強硬,甚至帶著一股狠勁。
“你以為你能全身而退?”沈硯山喘著氣,試圖用威脅逼她讓步,“我手里還有你小時候的照片,還有莉娜當年棄養你的證據,只要我把這些發出去,你的名聲一樣會毀!”
秦靡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她蹲下身,看著沈硯山狼狽的樣子,語氣里滿是嘲諷。
“棄養?當年是你逼她離開的,這些事莉娜已經跟我說了,至于照片,你盡管發,我倒要讓所有人看看,一個為了錢連女兒都能利用的人,到底有多卑劣。”
沈硯山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他沒想到秦靡連退路都不給自己留,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眼神里滿是瘋狂:“你別逼我!我知道秦宋護著你,他公司最近在談一個海外合作,我手里有他競爭對手的黑料,要是我把這些捅出去,秦氏集團至少要損失幾個億!”
秦靡握著鐵棍的手緊了緊,指尖泛白。她早就知道沈硯山沒底線,卻沒想到他會把主意打到秦宋身上。
秦氏的海外合作她略有耳聞,是秦宋這兩年重點推進的項目,投入了大量心血,要是真被攪黃,后果不堪設想。“你想怎么樣?”秦靡的聲音冷得像冰,卻沒了剛才的篤定。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聲,卻不能眼睜睜看著秦宋因為自己陷入麻煩。
沈硯山看出了她的軟肋,得意地笑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很簡單,把你手里的證據給我,再幫我在媒體面前推薦硯山畫廊的作品,等我拿到投資人的錢,自然不會再找秦宋的麻煩。”
秦靡盯著沈硯山那張貪婪的臉,心里像壓了塊石頭。她清楚,沈硯山說得出做得到,這種人為了錢,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可要是答應他,就等于助紂為虐,不僅會毀了自己的名聲,還會讓更多投資人上當受騙。
“我需要時間考慮。”秦靡緩緩開口,她需要拖延時間,想辦法既能保住秦宋,又能揭穿沈硯山的陰謀。
“沒時間給你考慮!”沈硯山不耐煩地揮手,“要么現在答應,要么我現在就發郵件!”他掏出手機,作勢要解鎖屏幕。
秦靡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不能再等了。她深吸一口氣,緩緩放下手里的鐵棍,彎腰撿起桌上的證據袋,扔給沈硯山:“證據給你,但我不會幫你推薦作品,你要是敢找秦宋的麻煩,就算拼了我這幾年的名聲,也會把你做的那些事全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