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d車子駛離別墅范圍，秦靡才松了半口氣，指尖卻仍因剛才的對峙泛著冷意。她瞥了眼副駕駛座上的秦宋。
他頭歪在椅背上，額角滲著冷汗，原本凌厲的眉眼此刻因藥效而顯得有些模糊，唯有攥著褲腿的手，指節(jié)還在用力泛白。
秦靡抬手調低空調溫度，又從儲物格里翻出濕巾，遞到他面前：“擦把汗。”
秦宋沒接，喉結滾動了兩下，聲音沙啞得像蒙了層砂紙：“你不該來的。”
“我不來，等著看你們生米煮成熟飯？”秦靡目視前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徐婉嵐要的是秦氏的控制權，你只是她的棋子，別把自己困在秦家這里。”
這句話像根針，猝不及防扎進秦宋心里。
他猛地抬眼，眼底因藥效泛起的水汽讓情緒顯得格外清晰：“棋子？那你呢？你總說我把你當需要保護的小孩，可你有沒有想過，我守著這里，也是想給你留個能回來的地方？”秦靡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
車窗外的樹影飛速倒退，映得她側臉忽明忽暗。
“我不需要留的地方。”她緩緩開口，聲音輕卻堅定。
“秦宋，”她輕聲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從來沒怪過你。”
秦靡緩緩踩下剎車，車子停在路邊的應急車道上。
她轉頭看向秦宋，車內的氛圍瞬間變得凝重。
秦宋的臉色潮紅，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眼神卻異常認真，像是要把這些年憋在心里的話全都倒出來：“你以為我守著秦氏，是為了秦家的掌控？不是的，我是怕等你回來，連個能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是我想給你留個退路。”
秦靡的指尖微微發(fā)涼，她別開視線，看向車窗外川流不息的車流，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我不需要退路，這些年我在國外，從畫不出一幅滿意的畫，到能靠秦非這個名字站穩(wěn)腳跟，靠的從來不是誰給的退路，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她頓了頓，轉頭直視秦宋的眼睛，目光銳利卻沒有絲毫惡意：“秦宋，你總是活在過去，活在保護我的執(zhí)念里。可你有沒有想過，我早就不是當年那個需要你護著的小姑娘了，我能應對沈硯山的算計，能在發(fā)布會上穩(wěn)住局面，也能自己解決麻煩，你該放下你的執(zhí)念，為你自己活一次。”
秦宋的呼吸猛地一滯，藥效帶來的燥熱感似乎被這句話澆熄了大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fā)現(xiàn)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看著秦靡堅定的眼神，突然意識到，自己這些年的堅持，或許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秦靡見他沉默不語，便重新發(fā)動車子，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冷靜：“你現(xiàn)在身體不舒服，我先帶你去醫(yī)院，徐婉嵐那邊，我會處理，你不用操心。”
“不用去醫(yī)院。”秦宋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倔強，“徐婉嵐給我灌的藥，我大概知道是什么，家里有解藥，去醫(yī)院只會打草驚蛇，她要是知道我沒事，肯定還會有其他手段。”
她轉頭看了眼秦宋越來越差的臉色，咬了咬牙：“好，去你家，但你必須保證，要是身體有任何不適，立刻告訴我。”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就到了秦宋的公寓樓下。
秦靡扶著秦宋下車，他的身體越來越沉，大半重量都壓在她身上。
走進電梯時，秦宋靠在電梯壁上，眼神已經(jīng)有些渙散，嘴里還在喃喃自語：“阿靡，我不是故意要干涉你的生活......我只是......只是怕你受傷。”秦靡沒有說話，只是扶著他的手臂更緊了些。
她知道秦宋的出發(fā)點是好的，可他的方式，卻讓她喘不過氣。
回到秦宋給的地址，秦靡扶著秦宋坐在沙發(fā)上，轉身就要去給他找水。
秦宋卻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眼神里帶著一絲懇求：“阿靡，別走好嗎？陪我坐一會兒。”
秦靡的腳步頓住，她看著秦宋眼底的脆弱，心中泛起一絲不忍。她在他身邊坐下，輕聲說：“我不走，你先告訴我解藥在哪里，我去給你拿。’
秦宋指了指書房的方向，聲音微弱：“在書房書桌最下面的抽屜里，藍色的藥瓶。”
秦靡立刻起身去書房，很快就找到了那瓶藍色的藥瓶。
她倒出兩粒藥片，又倒了一杯溫水，回到客廳遞給秦宋：“快吃了吧，吃了會舒服點。”
秦宋接過藥片，就著溫水咽了下去。他靠在沙發(fā)上，閉上眼睛，臉色漸漸恢復了一些血色。
過了大概十分鐘，他才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秦靡，語氣里帶著一絲愧疚：“對不起，今天讓你擔心了。”
秦靡搖了搖頭，語氣平靜：“沒什么。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秦宋動了動肩膀，試圖坐直些，聲音依舊有些虛弱，但比之前清晰了不少：“好多了，藥效開始退了。”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秦靡依舊微蹙的眉心上，“徐婉嵐那邊......”
“她那邊我會處理。”秦靡打斷他，語氣不容置喙，“你現(xiàn)在的任務是休息。秦氏的事，等你徹底清醒了再說。”
秦宋沉默下來，視線緩緩掃過客廳。公寓裝修簡潔冷硬，黑白灰的主色調，除了必要的家具，幾乎看不到什么個人物品，顯得空曠而缺乏生氣，與他口中那個想為她保留的落腳的地方相去甚遠。
只有靠近陽臺的角落，隨意立著一個半人高的畫架，上面蒙著一塊灰布，與周遭的格調格格不入。
秦靡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到了那個畫架，微微一怔。
那是她很多年前用的款式，沒想到他還留著。
秦宋注意到她的視線，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目光，低聲解釋：“上次整理你房間，這個......沒舍得扔。”話說出口，才覺不妥，更像是強調了自己那份她早已不需要的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