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靡剛停穩車,秦宋就快步繞到她的駕駛座旁,掌心還攥著那份沒拆開的文件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阿靡,你聽我解釋。”他聲音帶著急意,連呼吸都有些不穩,“林疏影說有沈硯山的線索,我怕你擔心才沒告訴你,沒想到是孟衿衿設的局。”
秦靡解開安全帶,側頭看他。
夕陽透過車窗落在他臉上,剛出院的蒼白還沒完全褪去,眼底卻滿是慌亂,像個怕被大人責罵的孩子。
秦靡沒立刻說話,只是推開車門,徑直往酒店大堂走。
她其實并沒有生氣,她只是想看看秦宋究竟會做到哪一步。
酒店大堂的水晶燈折射出冷冽的光,落在秦靡纖瘦的背影上,竟讓他生出幾分抓不住的恐慌。
他很少有這種失態的時候,即便是面對孟衿衿的威脅,他也能冷靜布局,可此刻看著秦靡沉默的側臉,他喉間像是堵了團棉絮,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秦靡按下電梯鍵,鏡面映出兩人并肩而立的身影。
秦靡并沒有阻攔他,而是默許他跟著自己一起進入房間。
“砰”的一聲,房門關閉,秦靡坐在沙發上開始播放錄音。
孟衿衿嬌嗲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夾雜著算計如何利用孩子逼秦宋就范的對話。
錄音播放到一半,秦宋按下了暫停鍵。
他看著秦靡,眼神里帶著幾分試探:“你早就知道他們的計劃?”
秦靡端起桌上的水杯,輕輕抿了一口,才緩緩開口:“林疏影第一次提到沈硯山的線索時,我就覺得不對勁。沈硯山三年前就出國了,怎么會突然在臨城出現?”她放下水杯,指尖在杯沿輕輕劃過,“我讓助理查了林疏影最近的行蹤,發現她和孟衿衿走得很近。”
秦宋的心猛地一沉。他終于明白,秦靡不是在跟蹤他,而是早就布好了局,等著看他如何處理這場鬧劇。
他之前的慌亂和解釋,在她眼里或許都只是一場透明的表演。
他走到沙發旁坐下,與秦靡隔了一個空位的距離,語氣里帶著幾分自嘲:“所以,你今天去倉庫,是特意來看我怎么拆穿他們的?”
秦靡側頭看向他,夕陽透過落地窗落在她臉上,柔和了她平日里冷冽的輪廓。
她忽然笑了笑,指尖輕輕戳了戳秦宋的胳膊:“不然呢?難道真以為我會因為林疏影那點小伎倆生氣?”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秦宋還帶著幾分蒼白的臉上,語氣軟了下來,“你剛出院沒多久,我怕你跟他們硬碰硬會受傷,所以才跟著去了倉庫。”
秦宋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瞬間軟了下來。
他伸手抓住秦靡的手腕,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皮膚,語氣里帶著幾分委屈:“那你剛才在倉庫門口,為什么不跟我解釋?還說什么多此一舉?”
“我要是當時就跟你解釋,林疏影怎么會露出馬腳?”秦靡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狡點,“她一直想離間我們,總得讓她知道,她那些小心思在我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她掙脫秦宋的手,“而且,我想看看你會不會主動跟我坦白。”
秦宋松了一口氣,又問道,“所以我身上的定位你是什么時候裝的?”
秦靡聞言輕笑,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點:“你發燒住院的時候,我在你手表里裝的。”她眼底漾開細碎流光,“本來是以防萬一,沒想到真派上用場了。”
“所以從我跟林疏影見面開始,你就在看著?”秦宋喉結滾動,想起今天在倉庫里故作鎮定的周旋,耳根微微發燙。原來他所有舉動都在她注視之下,像場精心編排的獨角戲。
秦靡傾身靠近,鼻尖幾乎蹭到他下頜:“看你演得認真,不忍心拆穿。”
秦宋見她靠得這么近,心里不禁燥熱起來,眼神輕瞇,也緩緩靠近她的唇。
下一秒秦靡從他的身側拿走那個文件夾,坐回了原位。
秦宋的呼吸驟然頓在半空,唇辦只差毫厘便能觸到那抹柔軟,卻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勾得心頭發癢。
他看著秦靡翻開文件夾的指尖,指腹泛著淡淡的粉,動作從容得像是剛才那場親昵的靠近只是他的錯覺。
“急什么。”秦靡抬眼,眼底盛著笑意,指尖在文件上劃出一道痕跡,“林懷川去年挪用公款的證據,我也一并放進里面了。”
她將文件推到秦宋面前,“你打算怎么處理?總不能只讓孟衿衿一個人擔著。”
秦宋喉結滾動,壓下心頭的燥熱,伸手拿起文件。
紙張翻動間,林懷川簽字的轉賬記錄、偽造的財務報表清晰地映入眼簾,每一項都標注得無比詳盡。
他抬眼看向秦靡,眼底帶著幾分了然:“你早就想好了要一起解決?”
“不然留著他再給我設套?”秦靡端起水杯,指尖輕輕敲擊杯壁,“林疏影今天敢帶你去倉庫,背后少不了孟衿衿的攛掇,這次要是不把他們連根拔了,以后指不定還會鬧出什么事。”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秦宋蒼白的唇上,“你剛出院,沒必要再跟他們耗精力。
秦宋的心像是被溫水浸過,軟得一塌糊涂。
他放下文件,起身走到秦靡身邊,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秦靡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文件夾從膝頭滑落,散落在地毯上。
“秦宋!”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掙扎著。
秦宋低頭看著她,眼底的冷意盡數褪去,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溫柔:“累了一天,該休息了。”
他抱著她走向臥室,腳步放得極輕,“剩下的事,交給我處理。”
臥室的窗簾沒拉,夕陽的余暉透過玻璃灑在地毯上,映出兩人交疊的影子。
“我自己可以走,放我下來!”
秦宋非但沒松手,反而收緊了手臂,將她往懷里又按了按。
他垂眸看著懷中人微微泛紅的臉頰,低笑道:“剛才戲弄我的時候,怎么不見你這么害羞?”
秦靡被他這話噎住,一時竟找不到話反駁,悶聲道:“誰戲弄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