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云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在空氣里,原本熱鬧的宴會廳瞬間陷入死寂。
賓客們面面相覷,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目光在秦靡、秦宋和沈曼云之間來回逡巡,等著看這場秦家內部的鬧劇如何收場。
莉娜臉色發白,攥著裙擺的手指泛白,卻還是強撐著上前一步,擋在秦靡身側:“老夫人,說話要講憑據,我與先夫的過往光明磊落,阿靡更是從未有過半分逾矩之心,您不能僅憑猜測就這樣詆毀?!?/p>
“憑據?”沈曼云嗤笑一聲,抬手理了理旗袍領口的珍珠扣,眼神里滿是不屑,“她要是沒有異心,為什么偏偏在秦宋接手秦氏時回來?又為何次次都能摻和進秦氏的核心事務?說到底,不過是借著那點虛無縹緲的淵源,想攀附秦家罷了?!?/p>
“你!”莉娜氣得渾身發抖,卻被秦靡輕輕按住了手臂。
秦靡抬眸,眼底沒有半分慌亂,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疏離:“老夫人既認定我別有用心,不妨說說,我想從秦家得到什么?是錢財,還是權力?”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沈曼云身上價值不菲的珠寶,語氣平靜卻帶著穿透力:“秦家的錢財,我憑自己的能力也能掙得;秦氏的權力,我從未有過半分覬覦。我留在秦家,是因為爺爺的挽留,是因為這里有我在意的人,與您口中的攀附,半分關系都沒有。”
“牙尖嘴利!”沈曼云被堵得一噎,臉色更加難看,轉頭看向秦爺爺,語氣帶著幾分質問,“您就任由一個外人在秦家這般放肆?秦氏是秦家幾代人的心血,絕不能落在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手里!”
秦爺爺重重放下茶杯,茶水濺出杯沿,在紅木桌面上暈開一小片水漬:“沈曼云,我再說最后一遍,阿靡不是外人!當年是我讓她留在秦家,如今也是我讓她留下,秦氏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常年在外的人指手畫腳!”
“我是秦家的女主人!”沈曼云提高了音量,聲音里帶著壓抑多年的委屈與不甘,“當年你為了所謂的理念,逼我遠走國外,如今秦氏落到秦宋手里,您又讓一個外人摻和進來,您眼里還有我這個妻子,還有秦家的規矩嗎?”
這話像是戳中了秦爺爺的痛處,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手指緊緊攥著拐杖,指節泛白:“當年的事,是你我之間的恩怨,與阿靡無關,更與秦氏無關!你若真心為了秦家,就不該在今天這個日子里,在這里胡攪蠻纏!”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嬌俏的女聲:“爺爺,奶奶,我回來啦!”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粉色禮服的少女快步走進來,她約莫十八九歲的年紀,眉眼間與秦皓有幾分相似,卻又帶著沈曼云的銳利。
少女徑直走到沈曼云身邊,挽住她的胳膊,眼神好奇地打量著秦靡:“奶奶,這位就是您說的那個外人姐姐嗎?長得倒是挺好看,就是不知道安的什么心?!?/p>
“語然!不得無禮!”秦皓連忙呵斥,臉色窘迫不已。
這少女是他和徐婉嵐的小女兒秦語然,從小在國外長大,被沈曼云寵得無法無天,說話向來口無遮攔。
秦語然卻毫不在意,反而撅著嘴,看向秦宋:“堂哥,你怎么回事???奶奶說你被這個女人迷昏了頭,連秦家的規矩都忘了,果然是真的!你看她,穿得這么素凈,說不定就是想裝可憐博同情呢!”
秦宋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眼神銳利地盯著秦語然:“語然,道歉?!?/p>
“我不!”秦語然掙脫開沈曼云的手,后退一步,雙手叉腰,“我說錯了嗎?她本來就是外人!憑什么待在秦家,還讓你這么維護她!堂哥,你可不能忘了,你是秦家的人,將來要娶的,也得是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不是這種來歷不明的女人!”
“啪!”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宴會廳。
秦皓臉色鐵青地站在秦語然面前,手掌還微微泛紅:“你給我閉嘴!誰教你這么說話的?還不快給秦靡道歉!”
秦語然捂著臉,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掉下來:“爸!你竟然打我?我不過是說了實話而已!奶奶說得對,你們都被這個女人騙了!”
沈曼云見狀,立刻將秦語然護在懷里,怒視著秦皓:“秦皓!你瘋了?語然是你女兒,你竟然為了一個外人打她?”
“她不是外人!”秦皓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又帶著幾分堅定,“媽,語然說得不對,阿靡從來沒有害過秦家,反而幫了秦氏很多,當年徐婉嵐的事,若不是阿靡和秦宋,秦氏早就完了!”
“哼,那又怎樣?”沈曼云冷哼一聲,眼神里滿是不以為然,“不過是運氣好罷了!再說了,就算她幫了秦氏,也改變不了她是外人的事實?今天我把話放在這里,只要我還在秦家一天,就絕不允許她留在秦宅,更不允許她摻和秦氏的事!”
秦靡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面,心里泛起一絲無奈。
她本以為沈硯山的死能讓一切塵埃落定,卻沒想到沈曼云的突然歸來,又掀起了新的波瀾。
就在這時,秦宋突然握住秦靡的手,指尖的溫度讓她瞬間安定下來。他抬眸,目光堅定地掃過全場,聲音清晰而有力:“我秦宋的人,輪不到任何人評判!阿靡留在秦家,是我的意思,也是爺爺的意思,誰要是不服,可以沖著我來!”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沈曼云,語氣帶著幾分疏離:“老夫人,您是長輩,我敬您,但您不能侮辱我在意的人,如果您執意要針對阿靡,那恕我不能再把您當成長輩看待,秦氏的事務,董事會已經做了決定,與您無關,秦宅的事,爺爺說了算,您也無權干涉。”
沈曼云被秦宋的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鼻子,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這個逆子!秦家真是白養你了!”
“我只是在做我認為對的事?!鼻厮蔚恼Z氣沒有絲毫松動,“阿靡是什么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我不會因為任何人的偏見,就放棄她,如果您不能接受她,那您可以選擇離開秦宅,就像當年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