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靡放在膝頭的手悄然攥緊,指節(jié)泛白。
徐婉嵐的話像淬了毒的冰棱,精準戳中她心底最隱秘的顧慮,她與秦宋之間,橫亙的從來不止沈曼云的刁難、外人的揣測,還有這層“兄妹”的名義枷鎖。
可這份遲疑只在她眼底停留了一瞬,便被更堅定的光取代。
她抬眸看向病床上故作虛弱的女人,聲音清洌如冰:“我的存在會不會成為他的污點,輪不到你評判,倒是你,徐婉嵐,你費盡心機拿這些當籌碼,說到底,不過是不甘心秦宋脫離你的掌控,不甘心秦家沒如你所愿,落在秦皓手里。”
“脫離掌控?”徐婉嵐像是被戳中痛處,猛地坐起身,哪還有半分病態(tài),“秦宋是我生的!我十月懷胎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他本該是我最鋒利的武器,幫秦皓坐穩(wěn)秦氏!可你呢?秦靡,是你毀了這一切!若不是你回來勾著他,他怎么會處處和我作對,怎么會連家人都不顧!”
她的聲音陡然尖銳,眼底翻涌著扭曲的偏執(zhí)。
秦靡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覺得可悲,這個女人一輩子都在算計權(quán)力,卻從未真正看懂,秦宋要的從來不是被誰掌控,而是一份純粹的信任與守護。
“你錯了,”秦靡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秦宋選擇的從來不是我,是他自己認定的對錯,當年你挪用公款、構(gòu)陷其他人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看清了你的真面目,至于秦皓,他走到今天這步,是他自己的選擇,與任何人無關(guān)。’
“牙尖嘴利!”徐婉嵐氣得胸口起伏,將手中的U盤狠狠攥緊,“別以為我不敢曝光這些!大不了魚死網(wǎng)破,我不好過,你們秦家也別想安寧!”
“你當然敢,”秦靡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可你舍得嗎?徐婉嵐,你費盡心機裝病,不就是想借著這個機會脫身,甚至重新掌控秦氏?一旦曝光這些證據(jù),秦皓、沈曼云,還有那些老股東,都會被拉下水,你在秦家經(jīng)營多年的人脈徹底崩塌,到時候誰還能幫你?你不過是在賭,賭我會因為秦宋妥協(xié)。”
徐婉嵐的臉色瞬間煞白,秦靡的話像一把手術(shù)刀,精準剖開了她所有的偽裝。她沒想到,這個當年在秦家安安靜靜、看似柔弱的女孩,如今竟能如此輕易地看穿她的算計。
“你到底想怎么樣?”徐婉嵐的聲音終于帶上了一絲慌亂,她知道,自己的籌碼在秦靡這里,似乎沒了預想中的分量。
秦靡重新坐下,指尖輕輕敲擊著椅臂,節(jié)奏緩慢卻帶著壓迫感:“很簡單,把U盤給我,說出你背后幫你運作的人是誰,還有當年你和沈曼云聯(lián)手時,那些老股東的具體參與證據(jù),我可以向秦宋求情,讓他在后續(xù)調(diào)查中,對你酌情從輕處理。”
“從輕處理?”徐婉嵐嗤笑一聲,眼底滿是嘲諷,“秦靡,你真以為自己能做主?我告訴你,就算我把這些都給你,秦宋也絕不會放過我!我是他的親生母親,卻害了秦家這么多次,他恨我還來不及!”
“他恨的是你的所作所為,不是生養(yǎng)之恩。”秦靡的語氣柔和了幾分,卻依舊堅定,“但你若執(zhí)意反抗,等待你的只會是法律的嚴懲,你手里的東西,威脅不了我們多久,法務部已經(jīng)在全力搜集當年的證據(jù),就算沒有你的U盤,我們也能查清真相,你現(xiàn)在交出來,至少還能為自己留一條后路。”
徐婉嵐沉默了,她看著秦靡清澈卻堅定的眼神,心里第一次泛起了動搖。
這些天在看守所里,她看似鎮(zhèn)定,實則早已慌了手腳,背后的人只肯幫她傳遞消息,卻不肯真正撈她出去,秦皓懦弱,沈曼云自顧不暇,她唯一的籌碼,就是這份審計報告和U盤里的證據(jù)。
可秦靡的話點醒了她:她的賭局,從一開始就輸了。
秦宋不是秦皓,不會被她拿捏;秦靡也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擺布的小女孩,她有足夠的底氣和智慧,陪她耗到底。
就在這時,病房門突然被推開,秦宋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快步走到秦靡身邊,一把將她拉到身后,眼神冰冷地盯著徐婉嵐:“我給你十分鐘時間,要么交出U盤,要么等著警方徹底介入,到時候你連談判的資格都沒有。”
顯然,他在門外聽到了兩人的對話,擔心秦靡的安危,再也按捺不住。
秦靡靠在秦宋的背上,能感受到他緊繃的肌肉和沉穩(wěn)的心跳,心里瞬間安定下來。
她輕輕拉了拉秦宋的衣角,示意他稍安勿躁。
徐婉嵐看著秦宋護著秦靡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有嫉妒,有不甘,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她知道,自己徹底輸了。
“好,我交。”徐婉嵐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U盤扔在床頭柜上,“但我有一個條件,我要和秦宋單獨談談。”
秦宋的眼神驟然冷了幾分,他下意識將秦靡往身后又護了護,指尖的力道帶著不容置疑的警惕。
“你沒資格談條件。”他的聲音像淬了冰,每一個字都帶著壓迫感,“U盤留下,要么現(xiàn)在說,要么等律師和警察來聽。”
徐婉嵐躺在病床上,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慘淡的笑,她看著秦宋緊繃的下頜線,眼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有不甘,有偏執(zhí),還有一絲早已被歲月磨得模糊的母性。
“我只是想跟你說幾句掏心窩的話,秦宋,就幾分鐘,你怕什么?怕我吃了她,還是怕我戳穿你心里那點不敢承認的心思?”
秦靡輕輕扯了扯秦宋的衣袖,抬頭時眼底帶著安撫的光:“我在門外等你,沒事的。”
她知道徐婉嵐此刻已是強弩之末,翻不出什么風浪,更清楚秦宋心里對這份扭曲的母子關(guān)系,或許也藏著一絲未說出口的執(zhí)念。
秦宋轉(zhuǎn)頭看她,高冷的眉眼瞬間柔和,指尖摩挲著她的發(fā)頂,聲音壓得極低:“有事立刻叫我,我就在門后,寸步不離。”
確認秦靡點頭,他才松開手,目送她走出病房,轉(zhuǎn)身時,周身的溫度再次降至冰點,“說吧,你想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