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前讓她對付秦若雪更嚴苛、更直指核心的考驗!考驗的不是她的力量,而是她的“悟性”,是她對師兄“道”的真正理解!
想明白這一點的瞬間,楚靈兒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比面對秦若雪的威嚴時更大,比被整個宗門追殺時更大。因為這一次,她面對的是她的神,她絕不能讓神失望!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廢墟,大腦以從未有過的速度瘋狂運轉——創造?變廢為寶?師兄的意思不是讓她把這些垃圾也“吃”了,那是吞噬,是毀滅,是她剛剛做過的事,師兄不會讓她重復這種毫無新意的舉動!
那么,創造究竟是什么?
楚靈兒死死盯著那片焦土,目光仿佛要穿透丑陋無價值的表象,看到內里隱藏的“本質”——丹藥、靈藥、丹爐,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樣?因為火焰、爆炸、毀滅!它們所有的精華與靈性,都在“毀滅”中被粗暴釋放,又混亂地雜糅在一起,所以才變成了“垃圾”。
在任何正常煉丹師眼中,這些沾染塵土、混雜魔氣、充滿暴戾氣息的能量,是劇毒,是最無可救藥的廢料。
但是……但是……
楚靈兒的眼睛猛地亮了!一道前所未有的靈光如劃破永夜的閃電,劈開她因緊張而近乎凝固的思維!她猛地抬頭看向那尊依舊嗡嗡作響的鴻蒙萬魔鼎——她明白了!她終于徹底明白了!
正道眼中的“劇毒”,不正是魔道眼中的“大補”嗎?
正道眼中的“混亂”,不正是魔道所追求的“本源”嗎?
鴻蒙萬魔鼎!它的名字是“萬魔”,吞噬萬物,煉化萬物,本身就是一切“混亂”與“秩序”的終極熔爐!自己之前用它吞噬血肉,只是它最淺薄、最粗鄙的用法——就像凡人得到無上仙鍋,卻只用它來煮飯,暴殄天物!
真正的“創造”,不是遵循狗屁的藥理、狗屁的君臣佐使,而是用最霸道、最不講道理的力量,將這些“混亂”“劇毒”“廢料”強行揉合,再用自己剛剛吞噬的、充滿怨念與不甘的神魂血肉精華作為“粘合劑”,煉制出一枚前無古人、后無來者,只屬于“魔”的丹藥!
這個念頭一生出,便再也無法遏制!它像一粒扔進巖漿的火種,瞬間在楚靈兒腦海里掀起滔天狂焰!
“哈哈……哈哈哈哈……”她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充滿大徹大悟后的癲狂與興奮。她沒有再看白廣陵,因為她知道,現在是她交出“答卷”的時刻!
“鼎來!!”
她伸出手猛地向天一招!
轟隆!
那尊龐大、漆黑、散發無盡兇威的鴻蒙萬魔鼎,瞬間從半空降臨,重重砸在丹堂廢墟正中央,整個大地為之劇烈一顫!
“起!!”
楚靈兒雙手掐出一個玄奧又詭異的法訣——那不是日月宗的任何法訣,是她領悟“創造”真意后,從鴻蒙萬魔鼎傳承烙印中自然浮現的魔道秘法!
嗡——嗡——
萬魔鼎的鼎口不再噴吐猙獰的魔氣觸手,而是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漩渦飛速旋轉,產生恐怖到極點的吸力——這吸力不再是之前那種粗暴的不分青紅皂白的吞噬,而是精準到極點的篩選與剝離!
只見那片廣袤的焦土之上,一縷縷、一絲絲肉眼可見的各色光華,被硬生生從泥土、碎石、空氣中抽離出來:有代表草木精華的綠色光絲,有代表丹藥靈氣的白色光霧,有代表金屬礦物的金色粉塵,甚至還有丹堂弟子死前殘留的怨念、不甘與絕望所化的灰色氣流!
成千!上萬!數之不盡的斑駁雜亂的能量絲線,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形成一幅無比壯觀又無比詭異的畫卷,最后全都被那個漆黑深不見底的漩渦徹底吞入!
轟!!
當最后一絲能量被吞入鼎中的瞬間,整個鴻蒙萬魔鼎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恐怖震顫!鼎身之上古老的魔紋瘋狂明滅閃爍,仿佛這尊鴻蒙魔鼎正承受著連它都感到吃力的恐怖力量!
“還不夠!!”
楚靈兒臉上浮現出瘋狂的決絕,她猛地一拍自己的胸口!
噗!
一口蘊含著她最精純本命魔元的鮮血,被她狠狠噴在劇烈震顫的鼎身之上!
“以我之血為引!”
“以眾生之怨為料!”
“以同門之骨為柴!”
“以天地之烘爐,煉……無上之魔丹!”
“給我……凝!”
轟隆隆——!
鼎內傳來仿佛億萬冤魂同時嘶吼、咆哮、掙扎的恐怖聲響!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邪惡、暴戾、混亂、瘋狂的氣息,從鼎口漩渦中瘋狂泄露——僅僅一絲氣息,就讓周圍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
楚靈兒的身體劇烈顫抖,臉色蒼白如紙,七竅中滲出絲絲血跡——這是“創造”的代價,是駕馭“混亂”的反噬!但她的眼睛卻越來越亮,亮得嚇人,亮得瘋狂!
因為她能清晰感受到,鼎內那股狂暴到足以撕碎一切的力量,正在她的意志與鴻蒙萬魔鼎的鎮壓下,一點點被揉捏、壓縮、塑造成全新的形態!
終于,不知過了多久,那仿佛要掀翻天地的恐怖轟鳴緩緩平息,鴻蒙萬魔鼎也停止了震顫,一切歸于死寂。
楚靈兒大口喘著粗氣,整個人像從水里撈出來般被汗水浸透。但她顧不上這些,目光死死盯著幽深如淵的鼎口,充滿緊張與期待!
咚。
一聲輕響。
一枚通體漆黑、只有龍眼大小的丹藥,緩緩從鼎口漩渦中心浮了上來。丹藥表面并不光滑,反而布滿無數扭曲、掙扎、仿佛隨時會破丹而出的人臉。一股純粹到極致的怨毒與毀滅氣息從丹藥上散發出來,讓整個天地的光線都為之黯淡!
楚靈兒伸出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將這枚親手“創造”的作品捧在手心,然后緩緩轉身,像獻上最寶貴祭品的信徒,將那枚詭異的丹藥高高舉到白廣陵面前。
“師……師兄……”她的聲音因脫力與激動而沙啞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