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靈島之行,兇險與機遇并存,林平之如在刀尖上跳了一支舞,最終滿載而歸。
他沒有在外界多做停留,回到天風島后,悄無聲息地潛回了聽風閣,直接開啟了閉關模式。
畢竟,他是在三位金丹真人的眼皮子底下,虎口拔牙,卷走了不小機緣。
此事一旦敗露,后果不堪設想。
在沒有絕對的自保之力前,低調,才是唯一的護身符。
他將聽風閣的二階水云陣法催發到極致,整座莊園都被一層淡淡的水霧籠罩,隔絕了內外窺探。
果不其然,他這邊前腳剛安頓下來,后腳天風島便掀起了一場滔天巨浪。
萬靈島關閉,三大家族清點人數,發現最終活著出來的散修,比他們預估的要少上許多。
更讓他們震怒的是,有那么幾條滑手的大魚,竟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這其中,不僅有林平之這個讓他們隱隱感覺不對勁的神秘修士,還有另外數位在最后關頭,同樣以各種珍稀符箓遁走的筑基后期散修。
三位金丹老祖勃然大怒,卻又無可奈何。
亂星海之大,幾個鐵了心要躲藏的筑基修士,想要找到,無異于大海撈針。
怒火無處發泄,自然便轉移到了天風島本身。
一場聲勢浩大的排查,就此展開。
三大家族聯手,以雷霆之勢,開始對整個天風島進行地毯式的摸排。
無論是盤踞一方的筑基家族,還是獨來獨往的散修洞府,都未能幸免。
排查的名義,是清查混入島內的魔道奸細,實則是想看看,那些逃脫的散修,是否還敢膽大包天地藏在島上。
一時間,天風島上空,時常有三大家族的執法修士駕著法器呼嘯而過,搞得人心惶惶,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不少小家族更是緊閉山門,約束族中子弟不得外出,生怕被卷入這場無妄之災。
這股風暴,自然也刮到了聽風閣。
這一日,林平之正在靜室中梳理著萬靈島所得,心頭忽地一動,神識感應到數道不善的氣息,正朝著聽風閣而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卻并不慌張,只是將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繼續盤膝而坐,一副正在深度閉關的模樣。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響起,伴隨著一個冷硬的聲音。
“聽風閣內何人主事?我等乃三大家族聯合執法隊,奉命巡查,速開陣法,接受盤問!”
梅劍早已得了林平之的囑咐,她強壓下心中的緊張,款步走到院門前,隔著陣法光幕,不卑不亢地回應道:“幾位前輩,我家主人正在閉關沖擊瓶頸,已數月未曾出關,實在不便打擾,不知前輩們有何要事?”
為首的,是一名筑基中期的王家修士,他看著那靈光流轉的水云陣,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閉關?如今島上情勢緊張,誰知道是真閉關還是假閉關?少廢話,立刻打開陣法,我等要親自確認!”
他身旁一名陳家修士也附和道:“不錯,若是耽誤了追查魔道奸細的大事,你一個小小侍女,擔待得起嗎?”
梅劍臉色微白,卻依舊堅持道:“主人閉關前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擾。”
那王家修士臉色一沉,正要發作,卻被身旁一位更為年長的張家修士攔住了。
“王道友,稍安勿躁。”
那張家修士打量了一下聽風閣的陣法,又感應了一下內里那似有若無,卻又十分穩固的氣息,沉吟道,“這聽風閣的主人,我有些印象,似乎是數月前才搬來的,一直深居簡出,平日里倒也安分,修士閉關沖擊瓶頸,乃是常有之事,我等若是強行打斷,壞了人家道途,此事傳揚出去,對我三大家族的聲譽,也是不小的打擊。”
他這話說得在理,王家修士雖然心有不甘,卻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畢竟,天風島上閉關的筑基修士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他們總不能一個個都破門而入。
真要這么干了,怕是會激起眾怒,到時候人心渙散,各方勢力紛紛搬離,天風島的繁榮也就到頭了。
“哼,算他運氣好!”王家修士冷哼一聲,卻也沒有再堅持。
“閣下,既然你家主人在閉關,我等也不便強求。”
張家修士對著陣法內的梅劍揚聲道,“不過,還請你提供一下,最近半年內,你家主人是否有長時間離開過天風島?”
“回稟前輩,從未有過。”梅劍答得滴水不漏,“主人自買下這聽風閣,便一直在閉關清修,除了偶爾派我們幾個侍女去坊市采買些日用之物,幾乎足不出戶。”
幾名執法修士對視一眼,雖然心中仍有疑慮,但終究是沒有證據。
盤問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后,便也只能悻悻離去。
聽著遠去的破空聲,梅劍才長長地松了口氣。
而靜室之內的林平之,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一片平靜。
這場風波,并未就此平息。
接下來的半個多月,整個天風島都籠罩在一片緊張壓抑的氛圍之中。
三大家族雖然不再這般大張旗鼓,但暗中的排查卻從未停止,搞得是怨聲載道,不少在島上做生意的商會和散修,都萌生了去意。
三大家族眼看要犯了眾怒,權衡利弊之下,也只能將此事漸漸壓了下去。
畢竟,他們這次在萬靈島的收獲也極其豐厚,消化這些資源才是當務之急。
至于那幾個漏網之魚,也只能日后再慢慢追查了。
一場足以傾覆整個天風島格局的風暴,就這般不了了之。
而就在三大家族宣布解除巡查令的當晚,聽風閣的靜室之內,林平之的腦海中,那冰冷而熟悉的機械聲,伴隨著前所未有的浩瀚之感,轟然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