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大家族,在天風島經營了數百年,其眼線早已滲透到了各個角落。
清水谷雖然名義上歸附了林家,但谷中依舊有那么一兩個被他們早年收買的弟子。
當林平之調動核心人手,將碧水寒潭列為禁地,并且開始進行某種秘密開采時,這異常的舉動,便通過這些眼線,迅速傳到了張、陳兩家金丹老祖的耳中。
起初,他們也只是懷疑。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碧水寒潭周圍那愈發濃郁,卻又被陣法強行壓制的水屬性靈氣波動,終于讓他們確定了一件事——那寒潭之下,必有重寶!
一條三階上品的寒玉靈脈!
這個猜測,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劑,讓張、陳兩家壓抑已久的貪婪與忌憚,瞬間爆發!
一條三階上品靈脈,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源源不斷的上品靈石,意味著可以培養出更多的筑基、金丹修士,意味著家族的實力將迎來一次質的飛躍!
在如此巨大的誘惑面前,什么和平,什么忌憚,都成了笑話。
兩家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撕下了所有偽裝。
“碧水寒潭自古便是我張家先祖的游獵之地,豈容爾等外來戶染指!”
“笑話!那寒潭明明是我陳家先輩發現的靈藥培育園,有古籍為證!林家小兒,速速退出,否則休怪我等不客氣!”
兩家直接以一個可笑到極點的自古以來為由,各自派遣了族中半數以上的筑基期高手,由兩位金丹老祖親自帶隊,氣勢洶洶地朝著碧水寒潭殺了過來。
一時間,整個天風島風聲鶴唳,大戰一觸即發。
碧水寒潭邊,林家眾人早已嚴陣以待。
李霸帶著金刀門弟子,手持利刃,守在外圍,孫柔則主持著清水谷的防御大陣,神情凝重。
當張、陳兩家那黑壓壓的人馬,如同烏云壓頂般出現在天邊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平之,滾出來受死!”
張家那位金丹老祖張玄清,須發皆張,聲如洪鐘,金丹期的威壓毫不掩飾地釋放開來,壓得下方的林家弟子喘不過氣。
陳家老祖陳道明也是面色陰沉:“林家主,你若此刻退出寒潭,將靈脈拱手相讓,我等或可饒你一命,否則,今日便是你林家滅族之日!”
就在此時,一道青色的身影,自寒潭邊的陣法中,緩步走出。
林平之手持混元劍,神情淡漠地看著半空中那兩張貪婪而丑惡的嘴臉,眼中沒有絲毫懼色,只有冰冷的殺意。
“想要靈脈?”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可以,拿命來換。”
“狂妄!”
張玄清勃然大怒,他再也按捺不住,祭出一面金光閃閃的寶鏡,對著林平之便是一照!
一道炙熱的金色光柱,帶著焚金熔鐵的高溫,破空而出,直襲林平之面門。
然而,林平之甚至連躲都未曾躲閃。
他只是隨意地,將手中的混元劍向前一遞。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招,沒有絢爛奪目的劍光,只有一式看似平平無奇的直刺。
可就是這一刺,卻仿佛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劍尖前方的空間都微微扭曲。
那道金色的光柱,在接觸到混元劍劍尖的剎那,竟如同遇到了黑洞一般,被瞬間吞噬,消弭于無形。
“什么?”張玄清瞳孔驟縮。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林平之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張玄清的身前,手中的混元劍,以一種玄奧莫測的軌跡,劃出了一道道青色的劍影。
那劍法,時而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時而如大江奔流,浩蕩磅礴。
張玄清大駭,急忙將寶鏡橫在胸前,同時催動全身法力,布下層層防御。
然而,在林平之那神鬼莫測的劍法面前,他所有的防御,都如同紙糊的一般。
“咔嚓!咔嚓!”
不過十招之內,他身前的護體靈光便被盡數斬碎,那面金丹期修士都難以攻破的上品法寶金光鏡,更是被混元劍的劍鋒,硬生生斬出了一道道裂痕!
“噗!”
一道青色的劍光,撕裂了他最后的防御,斬在了他的右臂之上。
“啊——!”
張玄清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整條右臂,連同半邊身子,都被那鋒銳的劍氣斬斷,鮮血如噴泉般涌出。
一旁的陳道明見狀,亡魂皆冒,他再也顧不得圍攻,身形一晃,便擋在了身受重創的張玄清面前,祭出一面龜甲盾牌,堪堪擋住了林平之那追魂奪命的下一劍。
氣氛,在這一刻緊張到了極點。
一場金丹級別的大戰,眼看就要徹底爆發。
可就在此時,一陣悠揚而古老的號角聲,自遠方的海平面上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艘體型龐大如山岳,通體由黑色玄龜甲殼打造,船頭懸掛著一面繡著金色玄龜圖騰旗幟的巨型海船,正破開萬頃波濤,緩緩地朝著天風島的港口駛來。
“是……是玄龜商會!”有人認出了那旗幟的來歷,失聲驚呼。
緊接著,一名身穿玄色錦袍,同樣是金丹期修為的商會管事,竟無視了此地的劍拔弩張,駕著一葉飛舟,徑直來到了戰場中央。
他先是對著三方團團一揖,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三位道友,還請暫息雷霆之怒,聽在下一言。”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三份由萬年海沉木制成的精美請柬,分別送至林平之、張玄清和陳道明面前。
“亂星海十年一度的黑帆拍賣會,即將在三個月后,于中心海域的黑帆島舉行。我家會長特命在下,前來邀請三位道友參加。”
“至于這靈脈之爭……”
那管事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意味深長,“人族修士,何苦自相殘殺?平白折損了實力,只會讓那些虎視眈眈的妖族看了笑話,冤家宜解不宜結,三位皆是人中龍鳳,不如暫且放下干戈,待拍賣會之后,再做商議,如何?”
玄龜商會,乃是亂星海的龐然大物,其背后,傳聞有元嬰期的老怪坐鎮。
如今,他們親自出面調和,便是給張、陳兩家一個臺階下。
張玄清斷了一臂,已然膽寒,陳道明也深知再斗下去,討不到任何便宜,兩人對視一眼,只能借坡下驢,冷哼一聲,帶著族人,恨恨地退去。
一場足以傾覆天風島的血戰,就這般被強行中止。
碧水寒潭之戰,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林家強勢占據寒潭,三大家族的關系,卻也徹底降至冰點。
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拍賣會,不過是一個緩沖期。
三方都在暗中積蓄力量,尋找著一擊致命的機會。
天風島的上空,烏云匯聚,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