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聽風閣內一片靜謐。
林平之站在閣樓頂層,遙望著遠方那片被夜色籠罩的深邃大海,手中把玩著那張由萬年海沉木制成的精美請柬。
黑帆拍賣會,他自然是要去的。
這不僅僅是一場交易盛會,更是他了解整個亂星海頂尖勢力,擴寬眼界與人脈的絕佳機會。
只是,他這一走,聽風閣的安危便成了他唯一放心不下的事情。
他轉身下樓,將梅劍叫到了自己的書房。
“梅劍,我要外出一趟,短則一月,長則三月。”林平之開門見山,“我離開之后,這聽風閣的防御大陣,便全權交由你來主持。”
他取出數件法器,一一放在桌上。
有攻伐犀利的二階上品飛劍,有防御力驚人的龜甲盾牌,還有數套可以快速布置的一階頂級困殺陣盤。
“這些東西,你都拿去,若遇強敵來犯,切記不可力敵,以守為主,固守莊園,等我回來。”
“是,主人。”
梅劍看著桌上那靈光閃閃的數件法品,心中一暖,她知道,這是主人對她的信任。
她將法器一一收好,又有些擔憂地問道:“主人,您此行……可有危險?”
“放心。”林平之笑了笑,“這亂星海雖大,但想留下我的人,還沒生出來。”
安頓好一切,林平之本打算第二日便動身前往港口。
可就在他回到靜室,準備打坐調息之時,心中卻忽然一動。
“張、陳兩家,最近似乎太過安靜了些。”
他摩挲著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以那兩家老祖睚眥必報的性格,吃了這么大的虧,絕不可能就此善罷甘休。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般平靜的表象之下,定然在醞釀著什么針對自己的陰謀。
與其被動地等著他們出招,不如……主動去探探他們的底。
這個念頭一起,便再也無法遏制。
夜色,是最好的掩護。
林平之沒有驚動任何人,身形一晃,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聽風閣。
他來到一處無人之地,心念微動,體內金丹后期的法力瘋狂運轉。
下一刻,他的身體竟如同燃燒的蠟燭般,緩緩消融,最終化作一縷肉眼不可見的,無形無質的赤紅色火光,瞬間融入了夜色之中。
神火遁術!
化身為火光之后,林平之只覺周遭的一切都變得不同了。
他沒有了實體,仿佛成了這天地間最純粹的能量,風吹不散,水澆不滅,能夠無視絕大多數的物理阻礙。
他心念一動,那縷無形的火光便以一種超乎想象的速度,朝著天風島張家的府邸激射而去。
不過是短短十數個呼吸的功夫,他便已悄無聲息地越過了張家那層層疊疊的防御陣法,潛入到了府邸深處。
張家的府邸,守衛森嚴,巡邏的弟子絡繹不絕,但在神火遁術面前,這一切都形同虛設。
林平之如入無人之境,那縷火光最終附著在了一間燈火通明的密室屋檐之上。
他的神識,早已今非昔比。
金丹后期的神識,何其強大,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輕易便覆蓋了整個張家府邸。
密室之內,一絲微弱的法力波動,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將神識凝聚成一束,輕易便穿透了那設有隔音禁制的墻壁。
密室之中,張玄清正手持著一枚傳訊玉符,臉上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猙獰與激動,與另一頭的陳道明進行著密謀。
“陳兄,事情成了!黑煞老魔他……答應了!”
“當真?太好了!那老魔提出了什么條件?”
“他要七成!事成之后,靈脈和那小畜生身上所有的東西,他都要七成!”張玄清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肉痛。
“七成……這老魔,當真是貪得無厭!”玉符那頭傳來陳道明咬牙切齒的聲音,“不過,罷了!只要能殺了那小畜生,奪回靈脈,就算是只分到一成,也比現在這樣一無所有要強!”
“不錯!我也是這么想的!而且老魔說了,他自有安排,讓我們在拍賣會之后,于返回天風島的必經之路——黑風峽設伏,到時只需聽他號令便可!”
“黑風峽?那地方地勢險要,確是殺人奪寶的絕佳之地!”
“哈哈哈,陳兄,你就等著吧!等那小子從拍賣會上滿載而歸\"的時候,迎接他的,將是天羅地網!”
屋檐之上,化身為火光的林平之,將他們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得清清楚楚。
他的心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殺意,以及一絲……嘲弄。
黑煞老魔?
請君入甕么?
有意思。
他悄然收回神識,那縷無形的火光,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張家府邸,沒有驚動任何人。
仿佛,他從未出現過。
夜色中,張玄清與陳道明結束了傳訊,兩人臉上都露出了大仇得報的暢快笑容,對自己那自以為“絕密”的計劃,充滿了信心。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精心布置的獵場,早已被獵物看了個通透。
而那只他們眼中的獵物,正在為他們,準備一場更為盛大的……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