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他日后的修行,尤其是沖擊元嬰境界時,需要感悟天地法則的那一步,有著難以估量的好處。
這算是一個意外之喜。
萬事俱備,他沒有聲張,甚至連梅劍等人都未曾告知。
這種探索未知遺跡的事情,兇險難料,人多,反而容易壞事。
他只是來到后院,對著池塘里正在打盹的小黑,招了招手。
“小黑,走了,帶你尋寶去。”
小黑聞言,眼睛一亮,龐大的身軀光芒一閃,化作一道黑光,纏繞在了他的手臂之上,變成了一個黑色的腕環。
林平之笑了笑,轉身再次走入地底密室。
他站在那散發著強烈空間波動的傳送陣臺之上,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對未知的期待與渴望。
下一刻,他將最后一塊上品靈石,按入了陣臺的核心。
光芒,吞噬了一切。
當上品靈石嵌入陣臺核心的剎那,整座密室都被一片耀眼的銀白色光芒所籠罩。
林平之只覺一股無可抗拒的龐大吸力從腳下傳來,仿佛要將他的身體乃至靈魂都徹底撕裂,扯入一個未知的維度。
他眼前一黑,瞬間失去了對外界的所有感知。
這是一種極其難受的感覺。
仿佛整個人被揉成了一團,塞進一個狹小而又不斷扭曲的管道之中,高速穿行。
五光十色的混亂光帶,在他“眼前”飛速掠過,那是被撕裂的空間碎片與狂暴的能量亂流。
時間與空間,在這一刻似乎都失去了意義。
他能感覺到,手臂上化作腕環的小黑,正不安地躁動著,發出陣陣低沉的嘶鳴,顯然對這種感覺極為不適。
林平之強忍著那股仿佛要將神魂都撕碎的眩暈感,拼命運轉著體內的混元真元,護住自己的心脈與識海。
他心中清楚,這就是空間傳送。
若是換做尋常的筑基修士,單是這傳送過程中狂暴的空間亂流,就足以將其肉身碾為齏粉。
也幸得他肉身強橫,修為已至金丹后期,才能在這等狂暴的能量沖刷下,勉強保持著一絲清明。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又或許是數個時辰。
那股撕扯感猛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強烈的失重感。
他眼前光芒再現,腳下也重新傳來了踏足實地的感覺。
“砰。”
一聲輕響,他腳下的玉石陣臺,在完成了這最后一次的使命后,能量耗盡,寸寸碎裂,化為了一堆無用的粉末。
傳送,完成了。
林平之穩住身形,立刻警惕地環顧四周。
這是一處與他想象中截然不同的地方。
入目所及,是一片荒涼、死寂的巨大山谷。
天空,是詭異的灰白色,沒有太陽,也沒有云彩,只有一道道如同傷疤般的空間裂縫,密布其上,不時有灰色的罡風從中吹出,發出嗚嗚的聲響。
那風,帶著一股刺骨的鋒銳之意,刮在人身上,竟如同刀割一般。
地面,是龜裂的暗紅色土地,寸草不生。
整座山谷之中,插滿了難以計數的,早已銹跡斑斑的斷劍。
這些斷劍,有的巨大如山,有的細小如針,形態各異,不知經歷了多少萬古歲月,劍身上的靈光早已散盡,只剩下那股寧折不彎的孤傲劍意,依舊沖天而起。
無數道殘存的劍意,在這片天地間交織、碰撞,形成了一股無形的,充滿了殺伐與寂滅氣息的恐怖力場。
這便是隕劍谷。
傳說中,上古天劍真人的坐化之地。
“好濃郁的劍意。”
林平之深吸一口氣,只覺一股鋒銳無匹的氣息涌入肺腑,讓他體內的混元劍元都開始不受控制地歡快鳴嘯起來。
對他這樣的劍修而言,此地,簡直是夢寐以求的修行圣地。
小黑從他的手腕上滑落,重新化為丈許大小的蛟龍之軀,它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世界,冰冷的豎瞳之中,滿是警惕。
它能感覺到,此地,處處都充滿了致命的危險。
“小心一些,跟緊我?!?/p>
林平之對著小黑囑咐了一句,便開始邁開腳步,朝著山谷的深處,小心翼翼地探索而去。
他的神識,在這片充滿了劍意力場的環境中,受到了極大的壓制,只能勉強探查到方圓百丈的距離。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極為謹慎。
就在他穿過一片由數千柄斷劍組成的“劍林”時,異變陡生。
“嗡——”
一聲輕微的劍鳴,毫無征兆地響起。
一道快到極致,幾乎肉眼不可見的灰色劍氣,自一柄斜插在地上的,看似毫不起眼的斷劍之中激射而出,直取林平之的眉心要害。
那劍氣,無聲無息,卻又凌厲到了極點,其中蘊含的殺伐之意,足以讓任何一個金丹初期的修士都來不及反應,便被當場梟首。
“來得好?!?/p>
林平之眼中卻是戰意一閃。
他甚至沒有拔劍。
他只是并指如劍,對著那道襲來的灰色劍氣,隨意地凌空一點。
“叮?!?/p>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那道無堅不摧的灰色劍氣,竟被他一指穩穩地點住,停滯在了半空之中,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下一刻,林平之指尖法力一吐。
那道灰色劍氣轟然破碎,化為了漫天的光點。
而那柄偷襲的斷劍,也發出一聲哀鳴,徹底失去了所有靈光,化為了一堆凡鐵。
“原來如此,是殘留的劍靈么?”
林平之看著那堆鐵屑,若有所思。
看來,這隕劍谷的危險,遠比他想象中要來得更為直接。
他收起了最后一絲輕視之心,神情變得愈發凝重。
他知道,自己這場未知的尋寶之旅,才剛剛開始。
而真正的考驗,還在山谷的更深處,等待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