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張名碩沒有上值,而是早早告了假,在南城門口等候。
近日接到書信,自家恩師岳不群,不日將被北上京城,這可是把他激動壞了,自從當年考中二甲進士,又在朝考中大顯身手,被選為庶吉士,他就一直留在翰林院學習,未再返回家鄉。
年初的時候,學習期滿,散館考試,張名碩也是很爭氣,順利的拿到了個甲等的考評,得以繼續留館,被授官為正七品的翰林院編修。
至于同期的師兄弟,有一人目前在六部任職,擔任正六品的主事,另一人則在京縣任正七品的縣丞,說是近些年考評不錯,近來有擢升的跡象。
其余的幾個,則是散布在全國各地,有的任縣令,有的任推官,也有沒考上進士的,憑借舉人的身份,暫時委任教諭、訓導之流,等待來年辭職再考的。
當然,這些當官或者接著還在考試的師兄弟,雖然散亂在各地,但是盡皆都是以張名碩為首。
雖然目前官位品級最高的不是他,但是他的賽道不一樣。
像一些師弟們放了外任官的,進士基本上都是中縣、大縣的縣令起步,正七品,再往上,以后的晉升路徑很可能是正七品御史,然后轉正六品的通判、從五品的知州或正五品同知,之后是從四品的知府,正四品的參贊或者道臺,如果一路官運亨通,接下來可以是從三品的按察使、正三品的布政使、從二品的巡撫等等。
當然,有后臺或者功績的情況下,中途也可能轉任京官,走京官的晉升路徑。
但是總的來說,進士外放當官的,當前這個年代,大多數止步于從四品的知府,臨了能搞個從三品的按察使榮銜退休就是很不錯很不錯了,年輕一點的,也有機會入省,可以想一想布政使的位置。
如果是任京官,則基本上止步于從五品的員外郎或者正五品的郎中,再往上,就得看后臺了。
就像張名碩那個在六部當主事的師弟,雖然是正六品,起步很高,但想當到正三品的侍郎之類的官職,基本上這輩子沒可能,除非是自己的座師入了閣,或者娶了貴女,老丈人給力。
不過張名碩卻是不一樣,二甲進士,品秩自動等同于從七品的京官,庶吉士不是官職,但屬于宰相培訓班,學業完成之后,即便不能留館,分派到六部或者御史言官,以后一個翰林出身是跑不掉的,這種基本上就是六部、御史、各種司、寺主官的來源。
而像張名碩這種留館的,那就更不得了了,二甲授正七品翰林院編修,三甲授從七品翰林院檢討。
別看品級低,但是人家的前途高啊。
首先,正七品的翰林院編修再往上升,主官職不好動,因為從六品只有一個翰林院修撰的官職,那是屬于狀元的專屬,基本上,前期都是通過加銜晉升,比如什么太子府左右司職郎、左右贊善之類,先把品級提到從六品。
而后,接下來,一邊是翰林院這邊的官職晉升,一邊是太子府的加銜晉升,比如正六品的翰林院侍講、侍讀,太子府左右中允,這些基本上都是同時給。
再往上,就是從五品的侍講學士、侍讀學士了。
接著,沒了,哦不,應該還有一級,是正五品的翰林院掌院學士,但是這個位置不常設,或者說大部分時間不設,基本上都是侍讀學士掌院事,把這個職位兼了。
所以,張名碩走的路,理論上就是正七品起步,從五品到頭,再往上,如果資歷不夠,那就先當兩年正四品的國子監司業,若是資歷夠了,恰好也有位置,就是補一個禮部侍郎或者吏部侍郎的虛銜,加東閣大學士,直接入閣,就宰相了。
至于為什么要加銜才能入閣,因為大學士本身只是正五品,品級不夠。
而內閣,則是翰林院的下屬機構。翰林院里,給大學士還留的有座位,設在正堂中央,所以內閣宰相們,又稱作中堂。
——
正自焦急之間,遠處一個騎著高頭大馬的人影漸漸映入眼簾。
張名碩有些功夫在身,目力驚人,一瞬間就看到了遠方馬背上的人,不正是資助自己讀書,教授自己武功的恩師嗎。
一瞬間,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急不可耐之下,馬上就沖了上去,正好拉住韁繩。
“吁……”岳不群勒住馬頸,也是很高興。
起碼雖然幾年不見,也沒有教授他很多功夫,但是徒弟不忘恩,即便當了翰林,也來城門口親自迎接,就這一點,就遠勝于原著中的令狐沖。
“弟子拜見恩師!”岳不群不過剛剛下馬,張名碩倒頭就拜,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響頭。
“好!”岳不群雖然很意外,但是臉上的表情卻是更加的開心喜悅了。
一時間,忙是上前將之攙扶。
“如此人來人往的城門口,你一個翰林,拜我這個江湖草莽,不怕被人看了笑話嗎?”岳不群略作打趣的問道。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您便如我的父親一般,兒子拜老子,天經地義,誰敢笑話。”張名碩十分正色地說道。
岳不群聽完之后大為受用,拍了拍他的肩膀,師徒二人談笑風生,一路進城而去。
走街過巷,二人來到一處十分精致的小院,此處位于京畿熱鬧之地,出了巷子不遠就是集市,想來這院子也是價值不菲的。之前華山派資助和獎勵的銀錢,怕是買不下這樣的豪宅。
張名碩見師父目光有異,臉色靦腆地說道:“這是內子陪嫁過來的。”
岳不群這才是恍然大悟,之前張名碩成親之時,也是來信專門發過請柬請他主持大事的,只不過,岳不群那時根本脫不開身,只是按照慣例,派遣弟子送上了一份賀禮。
不曾想,自己這個弟子,沒有根基的情況下,居然也能結識到一個富戶家的貴小姐,著實是一份良緣。
不多時,馬上就有仆人上前牽馬問好。
張名碩亦步亦趨,忙是把岳不群邀請進入內堂,迎面的,突然出現了一個美貌女子,行為端莊,舉止大方,一臉笑盈盈的道:“您是師父吧,小女子給師父問好。”
說著,蓮步輕移,款款下擺。
只不過,岳不群看見這女子之后,卻忽然眉頭一鎖,眼中閃出一抹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