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鐘靈便要上手。
聞晏臣不喜親近,此時心情不好,更不想被人碰。
所以不動聲色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但鐘靈一眼便看清那是女人的指甲留下的痕跡。
鐘靈心里咯噔一下,狐疑試探他,“昨晚你是在女朋友那兒過的夜?”
聞晏臣不動聲色,取出機長制服。
這么一會功夫,制服已經被重新熨干,挺括修長,不見一絲褶皺。
除了女朋友還能有誰?
總不能是昨晚跟溫顏在車里留下的吧?
想到溫顏昨晚從兒子車上下來時衣衫不整的樣子,鐘靈臉色沉了沉。
聞晏臣淡漠的視線不動聲色掃過浴室的門。
“媽。”
“嗯?”
“感情的事我有分寸。”
鐘靈松了口氣,“那你什么時候帶女朋友過來?關系都這么親密了,沒必要再磨合了吧?畢竟你也不小了,都二十八歲了。”
“而且你奶奶年紀大了,三天兩頭往醫(yī)院跑……”
話還沒說完,就被聞晏臣打斷,他拿起腕表看了一眼時間,“時機成熟,該有的程序都會有。只是媽……”
鐘靈望著兒子。
“下次進門能不能先敲門?”
鐘靈無辜,心里委屈,不明白為什么小時候那么可愛的兒子,離開五年后會變得比從前更冷淡。
想想他經歷了什么,也知道是因為誰。
心頭更恨,鐘靈難過,“我敲門了,你不是在洗澡嗎?”
“那就等我洗完澡再過來。我已經不是小孩子,如果以后結婚,您太多干涉會很不方便。”您也不希望婆媳關系不合吧?
鐘靈本來心里還覺得不舒服,沒想過兒子會對自己說那么重的話。
五年國外出生入死,磨礪出他越發(fā)堅硬的品格,只是披著浴袍站在家里,都給人極大的壓迫力。
她的兒子,早就具備了成為家族掌門人的氣度。
卻寧愿飛來飛去。
但聽兒子說到結婚的事,她又松了一口氣,“好好好,是媽媽的錯,是媽媽沒分寸。你現(xiàn)在大了,我這個當媽的確實應該避嫌。媽媽這就走。”
鐘靈剛要離去,洗手間里突然響起一陣手機鈴聲。
鈴聲竟是一首歌,唱歌的人還是個女歌手,嗓音幽幽的民謠曲。
鐘靈腳步頓住,簇了簇眉,“你的手機?”
聞晏臣面不改色,“嗯。”
“那這是什么?”鐘靈不信,挑挑眉看向表臺上的另一款。
“這是工作機,另一個是私人手機。”
“可你不是會設這種鈴聲的人。”
“是女朋友喜歡的歌……
“是嗎?”鐘靈情不自禁朝著半掩的浴室門走過去。
卻不想兒子的聲音再次在背后冷淡響起,”媽……”
鐘靈腳步頓住,知道這種語氣表明孩子已經不開心了。
她覺得可能是自己如今太像驚弓之鳥,才總是各種懷疑。
想到剛剛兒子對她說的話,怕自己太多干涉,會把剛剛回來的兒子越推越遠。
鐘靈終是頓住腳步,沒有再往前走,“好了,媽媽信你。”
卻不知,浴室里的人,因為手機響了,渾渾噩噩中徹底被驚醒。
她趕緊按滅手機,屏息聆聽。
哪怕打來電話的人是她的小月亮,她也只能掛斷。
直到聽到鐘靈的腳步聲離開,才松了一口氣。
鐘靈離開后,聞晏臣并未關注浴室里的人。
他緊繃著下顎,看起來并不開心,站在衣帽間穿上制服褲,襯衫,慢條斯理戴上鉑金腕表。
整理好一切。
他才將制服大衣搭在臂彎里,拖著飛行箱推門離去。
……
溫顏趕回空鑒中心的時候,已經中午十二點。
她是在聞晏臣離開后,悄悄從后門溜走的。
本應該九點到崗,第二天早上九點下班。
可是因為早上要去聞家,她不得不讓同科室的喬悅代了班。
喬悅是普通中產家庭出身,可人卻不普通。
工作的時候正正經經,下了班便是風風火火的熱辣美人。
而且是個熱心腸。
許多次溫玖兒找茬,喬悅都像雞媽媽一樣護著她這只小雞仔。
看到溫顏回來的時候臉色那么差,喬悅嚇得不輕,趕緊扶她在沙發(fā)上坐下,“天呢顏顏,你這是怎么了?”
抬手摸一摸,果然發(fā)現(xiàn)溫顏的額頭溫度燙的嚇死人,
“發(fā)燒了還來上班?顏寶你不要命了!腦門都能煎雞蛋了!”
溫顏呼出的氣都是滾燙的,反應有點慢,“是嗎?早上吃過退燒藥了,可能沒有壓下去。”
怪不得她身體那么沉,那么想睡。
像快要渴死的旅人,嗓子被高溫燒的火辣辣。
“那還待在這兒干什么!我?guī)闳メt(yī)師門診,先掛個水。”
溫顏也沒拒絕,乖乖聽話。
簡單做了檢查,溫顏坐在,喬悅在一旁一邊看醫(yī)囑一邊檢查她的輸液瓶速度。
“聽說你請了年假準備回老家探親?燒成這樣你怎么回?不如改簽。”喬悅在一旁建議。
“不用了,只是受涼感冒,我掛完水再休息一下,明天就能生龍活虎。”
“你就逞強!我本來還想問問你,那天去參加婚禮怎么樣?溫玖兒那死白蓮有沒有欺負你?你都不知道,我今天一上班,整個航司都在議論,說你敢在這時候給形象代言人開停飛單,上面的人一定會處分你。”
整個航司,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喬悅的眼睛。
所以今天一到崗,她就聽說了不少事。
包括在國外五年未歸的太子爺臨危受命,穿越雷暴區(qū)降落,并且入職京南航空成為最年輕的機長。
也包括溫顏與溫玖兒的恩怨。
所以溫顏突然請假,她只當是溫玖兒跟裴執(zhí)結婚溫顏心情不好,所以需要情緒調整出門散心。
畢竟過去幾年,溫顏每年都要請幾次探親假。
聽說溫顏是在溫家長大,十八歲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是被抱錯的。
親生父母家境貧困,祖籍某南方水鎮(zhèn),但早已經去世,只不過老中還有老人舅舅一家。
從天堂到地獄不過是一念之間,溫顏雖過了二十年富貴生活,但即便被命運捉弄,她也沒有怨天尤人。
她沒有嫌貧愛富,也沒有嫌棄對方,甚至還經常接濟。
就是從這一點上,喬悅覺得溫顏是個深交的朋友。
因為無論貧窮富貴,都不用擔心朋友背叛你。
所以當整個航司有很多人都拜高踩低,為了討好溫玖兒,為難溫顏的時候,喬悅永遠站在溫顏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