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越發覺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金哥……你說……”
他的聲音有些干澀。“他們……會不會根本就不是中國人?”
“他們那反應……那蹩腳的口音……還有那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陳野越說,語氣越是肯定,他甚至想起了在另一個時空影視劇里看到的某種刻板印象。
那種看似謙虛,實則虛偽至極的形象!
“我怎么越想,越覺得他們那做派……有點像……小日子?!”
“小日子?!”陳金生倒吸一口涼氣,林美玲也嚇得捂住了嘴。
徐鳳嬌更是臉色一變:“不能吧?這都什么年月了?”
“怎么還會有小日子……他們怎么敢跑到咱們這深山老林里來?”
“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
陳野眉頭緊鎖,“也許就是一群裝備好點、行為有些怪異的偷獵者。”
“但萬一呢?萬一他們真是小日子……那問題可就嚴重了!”
房間里陷入一片沉寂。
如果只是偷獵者,雖然麻煩,但還不算太大的事。
這年頭,偷獵得多了去了。
但如果涉及敵特、間諜……那性質就完全變了!
“那……那我們怎么辦?”林美玲聲音發顫地問道。
陳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管他們是什么人,既然咱們發現了,就不能當沒看見。”
“我們在這瞎猜沒用,得讓專業的人去查。”
他看向陳金生和徐鳳嬌:“明天我正好要去縣里給鄭大哥送計劃書。”
“我打算再去一趟公安局,把今天碰到這五個人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唐隊長。”
“他們是偷獵者也好,是別的什么也罷,讓公安去調查處理,最穩妥。”
林美玲緊張地抓住陳金生的胳膊:“老公,這事會不會有危險啊?”
陳金生臉色凝重,但還是安慰道:“別自己嚇自己,阿野做得對,這種事必須上報,讓公安去處理。”
“就算是真是小日子,現在該害怕的也是他們!這可是咱的底盤!”
——
第二天一早,陳野便開著伏爾加去了縣城。
他先去了鄭衛東的辦公室。
鄭衛東接過那份以陳金生名義撰寫的計劃書,仔細翻閱起來。
越看,他眼睛越亮,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好!寫得好啊!”
鄭衛東忍不住拍案叫絕,臉上洋溢著興奮,“‘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試點’,‘示范效應’,‘解決就業’,‘改善民生’……這提法太好了!”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陳野:“金生先生不愧是港商,眼界開闊,思路清晰!”
“這份計劃書,分量很重啊!”
鄭衛東激動地站起身,在辦公室里踱了兩步,“有了這份計劃書,再加上金生先生的特殊身份和省城的關系,我說話的底氣就足多了!”
他其實是個有野心的人,但同樣,他也真心想為這窮困的地方做些實事。
這份計劃書,于公于私,都讓他看到了巨大的希望。
接著,陳野又將另一份報表遞了過去。
這份報表其實很簡單,就是詳細記錄了一些偏遠山村物資極度匱乏的情況——
比如哪個村子買點針頭線腦都要跑十幾里山路,哪個村子老人幾年沒吃過白糖等等。
這些細節,是鄭衛東特意讓陳野通過他姐夫、舅舅等親戚以及自己偶爾走訪收集來的。
比他們這些領導走馬觀花式調研看到的真實、深刻得多。
鄭衛東接過報表快速瀏覽了一遍,神色變得嚴肅而沉重:“嗯,這些情況很重要。”
“會上那些保守的同志總是強調風險,強調規矩,但他們很少下去看看老百姓到底過的是什么日子!”
“這份東西,就是最好的回應!我們要改革,要試點,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讓這些老百姓的日子能稍微好過一點!”
他這也是兩手準備。
領導圈子里有他這種思想開明的“激進派”,那就少不了求穩怕亂的“保守派”。
事實上,他之前批條子給陳野搞山貨和日用品銷售的事情,已經引起了一些人的關注和私下議論。
這份關于民生艱難的詳細報告,正好可以用來堵那些人的嘴,證明改革的必要性和緊迫性。
“鄭大哥,能做的我已經做了,后面結果如何,就不是我能考慮的了。”陳野說道。
鄭衛東鄭重地將兩份文件收好:“放心吧,阿野。剩下的事情交給我。”
“畢竟署名是金生先生,以他的特殊身份,領導們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最起碼都不會把他怎么樣,這就是一層最好的保護色。”
沒有再多聊,陳野便離開了鄭衛東的辦公室。
剩下的事情,已經不是他可以參與的了,就看鄭衛東的運作和上面的決策了。
——
離開計委,陳野開著車直奔縣公安局。
大冷天的有個小汽車真是方便太多了,不用頂風冒雪地蹬自行車或者擠長途車。
可惜車是陳金生的,陳野心里琢磨著,有機會了,自己也得想辦法弄一輛。
到了公安局,門口值班的警察都認識他了,笑著打了個招呼就直接放行了,連登記都省了。
陳野輕車熟路地找到唐隊長的辦公室,敲了敲門。
“進來!”里面傳來唐隊長那標志性的粗嗓門。
陳野推門進去,卻發現辦公室里不止唐隊長一人。
劉局長和李副局長竟然也在,三人正圍著辦公桌說著什么,屋里煙霧繚繞。
“喲?陳野?你怎么來了?”唐隊長有些意外。
陳野看了看三位公安領導,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劉局,李局,唐隊,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向你們匯報,可能……有點嚴重。”
三人見陳野表情凝重,不像是開玩笑,也收起了笑容。
唐隊長遞給他一根煙:“別急,坐下慢慢說,到底出什么事了?”
陳野接過煙,卻沒有點,組織了一下語言。
將從昨天進山轉悠——隱去了老虎和治療的部分,只說是偶然發現五個形跡可疑的持槍者。
然后到鳴槍警告、對話驅離的經過,原原本本、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
他特別強調了那五個人的怪異之處:專業的戰術動作、沉默的手勢交流、生硬別扭的普通話、以及過分干脆的撤離。
“……劉局長,李局長,唐隊長,”
陳野最后說道,語氣沉重,“我就是覺得,這幫人太不對勁了!”
“根本不像是偷獵的,更不像是咱們本地甚至附近縣市的人。”
“他們那做派……我越想越覺得心里發毛……我甚至懷疑,他們會不會是……小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