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司長表示同意:“可以,軟硬兼施,讓他清楚其中的利害關系。”
然而,還沒等他們這邊安排好,外面的情況卻先一步發生了變化。
——
王蘭自從兒子被公安帶走后,這兩日可以說是水米未進,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憔悴下去。
她本就心軟,如今更是容易胡思亂想,一會兒擔心兒子在里面吃苦受罪,一會兒又怕他真犯了什么掉腦袋的大罪。
今天早上起來,她只覺得頭暈眼花,腳下發軟,一個沒留神,在院門檻上絆了一下,“哎呦”一聲摔倒在地。
“娘!”
徐鳳嬌聽到動靜,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將婆婆扶起。
好在只是磕碰了一下,手掌擦破點皮,沒有傷筋動骨。
但王蘭坐在地上,拉著兒媳的手,眼淚就掉了下來。
“鳳嬌啊……我這心里……堵得慌啊……你說……小野他……他到底咋樣了……”
徐鳳嬌自己心里也像是壓了塊大石頭,看著婆婆這般模樣,更是心如刀絞。
她咬咬牙,下了決心:“娘,您別哭了,我今天就去縣城!我去公安局問個明白!”
“無論如何,我得見陳野一面,看看他到底咋樣了!”
正巧這時,陳野的大姐陳梅和大姐夫張建軍聽聞消息,從上河村趕了過來。
見母親這般模樣,陳梅也是眼圈一紅,上前扶住王蘭。
“娘,您別急壞了身子,我們這不是來了嗎?”
張建軍也道:“娘,您放心,讓大梅在家照看著您。”
“我陪著鳳嬌去縣城看看情況,總比咱們在家干著急強。”
聽說徐鳳嬌要進城,徐老蔫和徐大牛父子倆哪里放心得下。
徐老蔫悶聲道:“我也跟你們一起去!我倒是要問問,我女婿犯了哪條王法!”
徐大牛也梗著脖子:“對,妹夫是咱家的人,不能讓人這么不明不白地扣著!我也要去!”
最后,李二狗和陳強開著那輛作為山貨生意門面的拖拉機。
載著徐鳳嬌、徐老蔫、徐大牛和張建軍,在彌漫的塵土中,朝著縣城方向駛去。
陳梅則留下來照顧心神不寧的王蘭。
拖拉機的轟鳴聲掩蓋不了幾人沉重的心情。
徐鳳嬌緊緊攥著衣角,望著前方蜿蜒的土路,眼神里充滿了擔憂。
——
縣公安局大院,拖拉機“突突突”地停了下來,引得門口站崗的公安戰士投來警惕的目光。
李二狗和陳強留在車上等候,徐鳳嬌深吸一口氣,在她爹、大哥和張建軍的陪同下,走進了公安局的大門。
他們剛進門,就遇到了正從里面出來的唐隊長。
“唐大哥!”
徐鳳嬌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上前。
唐隊長看到他們,尤其是看到徐鳳嬌那明顯憔悴的臉龐,心里頓時咯噔一下。
“鳳嬌同志,老蔫叔,大牛、建軍同志,你們怎么來了?”
唐隊長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
“唐大哥,陳野呢?我們想見見他!”
徐鳳嬌開門見山,聲音帶著急切。
“他到底犯了什么事?這都兩天了,總得給個說法吧?”
徐老蔫也沉著臉道:“唐隊長,咱們也是老熟人了,陳野這孩子你也了解,他要是真犯了錯,我們認打認罰!”
“可這么不明不白地關著,算怎么回事?總要給我們個說法吧?”
唐隊長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老蔫叔,鳳嬌,你們別急。”
“陳野他現在……情況比較特殊,見他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
“特殊?有啥特殊的?”
徐大牛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我妹夫是殺人還是放火了?”
“大牛!這里是什么地方,不要吵!”
唐隊長低喝一聲,隨即嘆了口氣,壓低聲音。
“你們跟我來,我先安排你們休息一下,我去請示領導。”
他將四人帶到一間空閑的接待室,安撫了幾句,便匆匆離開,徑直前往周司長和彭領導所在的臨時辦公室。
——
“周司長,彭領導。”
唐隊長敲門進去,快速匯報了情況。
“陳野的愛人徐鳳嬌,還有他岳父、大舅哥和姐夫來了,就在接待室,他們要求見陳野一面。”
彭領導和周司長對視一眼。
彭領導沉吟道:“來得正好。”
“我們本來也想讓陳野和家人通個氣,現在人直接來了,面對面談,效果可能更好。”
周司長點頭:“走吧,老彭,在他們見面前,我們應該先去見見這位陳野同志的愛人和他的家人。”
——
接待室里,徐鳳嬌坐立不安,徐老蔫悶頭抽著旱煙,徐大牛和張建軍則焦躁地來回踱步。
門被推開,當看到走進來的彭領導和周司長時,徐老蔫抽煙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眉頭緊緊皺起,目光落在彭領導身上,臉上浮現出思索和一絲不確定的神情。
唐隊長介紹道:“這二位是上京來的周領導,和省里來的彭領導。”
“陳野的事情,現在由他們負責。”
徐鳳嬌立刻站起身,也顧不得許多,直接對著兩位領導說道。
“領導,我男人陳野到底怎么了?”
“他要是做錯了事,你們抓他關他,我認!但總得讓我們知道是為什么吧?”
周司長已經之前的調查中得知陳野的愛人懷著身孕,他語氣盡量緩和。
“徐鳳嬌同志,你先別激動,坐下說。”
彭領導也開口道:“你們放心,陳野同志現在很好,我們沒有為難他。”
“請他回來,是為了協助調查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
徐老蔫這時緩緩站起身,目光依舊停留在彭領導臉上,帶著幾分遲疑開口。
“這位……彭領導……俺……俺是不是在哪見過您?”
彭領導微微一怔,仔細打量了一下徐老蔫,印象并不深刻,便搖了搖頭。
“老同志,你可能認錯人了。”
徐老蔫卻像是沒聽見,自顧自地喃喃低語:“像……真像……尤其是這眉眼……”
徐大牛拉了拉他爹的袖子:“爹,你瞎說啥呢!”
徐老蔫這才回過神,意識到場合不對,重新坐下,但目光還是忍不住時不時瞟向彭領導。
周司長將這個小插曲看在眼里,沒有深究,重新將話題拉回正軌。他看著徐鳳嬌,語氣嚴肅而坦誠:
“徐鳳嬌同志,既然你們來了,有些話,我們可以明白地告訴你們。”
“陳野手中,可能掌握了一些……非常重要的東西。”
“這些東西,關系到很多人的安全,甚至關系到咱們這一方的穩定。”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讓徐家幾人消化這句話的分量。
“我們請他配合,就是為了找回這些東西。”
“只要他愿意配合,把事情說清楚,把東西交出來,我們保證,絕對不會為難他。”
“東西?啥東西?”
徐鳳嬌追問道,“領導,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陳野他就是一個本本分分的農民,做點小生意,他哪有什么重要的東西?”
彭領導接過話,語氣斬釘截鐵:“我們不會搞錯!”
“這東西,我們必須拿回來!這是底線!”
他看著徐鳳嬌,眼神銳利。
“我們希望,你作為他的愛人,能勸勸他,不要再抱有僥幸心理。”
“主動配合,才是對他,對你們這個家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