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四爺抬眼看了看大廳前方已經(jīng)布置好的拍賣臺,微微頷首:“嗯,過去吧。”
一行人起身,在侍者的引導(dǎo)下,找到了屬于他們的座位區(qū)域。
位置不算最前排,但視野極佳,能清楚看到拍賣臺和側(cè)方的大屏幕。
座位是舒適的皮質(zhì)扶手椅,每張椅子旁邊還配有小圓桌,上面放著精致的拍賣圖錄。
陳野拿起那本厚重的圖錄翻看了一下,里面用中英文詳細介紹了今晚將要拍賣的拍品。
從古董字畫、珠寶玉器到名表家具,種類繁多,琳瑯滿目。
“嚯,今年這冊子做得可真講究。”
陳金生也拿起一本,嘖嘖稱奇,“這東西在內(nèi)地可見不著。”
“等回了內(nèi)地,給服裝廠也安排上這玩意,絕對有排面。”
幾人剛落座不久,大廳的燈光就逐漸暗了下來,只有拍賣臺和幾處必要的照明依舊明亮。
賓客們也都安靜下來,目光投向臺上。
一位穿著深色條紋西裝、頭發(fā)梳理得一絲不茍、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子,步履沉穩(wěn)地走上了拍賣臺。
他大約五十歲左右,面容儒雅,帶著親和又不失權(quán)威的笑容。
“女士們,先生們,晚上好。”
他拿起話筒,聲音通過優(yōu)質(zhì)的音響系統(tǒng)傳遍大廳的每個角落。
“歡迎各位蒞臨‘皇家公主號’,參加本年度的慈善拍賣晚宴。”
“我是今晚的主拍師,姓周。”
“在座的很多都是老朋友了,也有不少新面孔。”
周主拍的目光緩緩掃過臺下,臉上笑容不變。
“客套話我就不多說了,想必各位也已經(jīng)迫不及待想要見到今晚的精彩拍品。”
“我就簡單重申一下今晚的規(guī)則。”
他微微側(cè)身,示意了一下身后屏幕上適時出現(xiàn)的文字。
“首先,本次拍賣會所有成交拍品的落槌價,主辦方將提取百分之十,作為慈善基金,用于各項慈善事業(yè)。”
“拍賣順序與往年一樣,先由我們主辦方精心準備的一批珍品開場,之后則是各位貴賓委托我們進行拍賣的私人珍藏……”
“競拍方式為增價拍賣……”
周主拍的介紹簡潔明了,條理清晰,顯然經(jīng)驗極其豐富。
“那么,廢話不多說,讓我們直接請出今晚的第一件拍品!”
他話音落下,一位身著旗袍、容貌姣好的女助手便推著一個蓋著紅色絨布的小推車款款上臺。
周主拍親手揭開絨布,聚光燈立刻打在上面。
那是一套在特制支架上熠熠生輝的翡翠首飾,包括項鏈、耳環(huán)和一枚戒指。
“一號拍品,緬甸天然老坑玻璃種帝王綠翡翠套飾!”
“項鏈主石尺寸……蛋面飽滿,色澤濃、陽、正、勻,種水極佳,堪稱頂級……”
周主拍用充滿感染力的語調(diào)介紹著。
“起拍價,二十萬港幣!每次加價不少于五千港幣!現(xiàn)在開始競拍!”
“二十一萬!”臺下立刻有人舉牌。
“二十二萬!”
“二十四萬!”
——
價格一路攀升,競拍者大多是帶著女伴的富商,或是本身對珠寶有收藏愛好的名媛。
最終,這套翡翠套飾以三十八萬港幣的價格被一位珠光寶氣的女士拍得。
拍賣會就此拉開了序幕。
接下來的拍品一件接一件,正如周主拍所說,能出現(xiàn)在這里的,無一不是精品。
起拍價動輒十幾二十萬,成交價翻倍乃至數(shù)倍都是常態(tài)。
陳野坐在椅子上,安靜地看著這場金錢游戲。
在外面,幾千、幾萬塊就能讓人鋌而走險。
而在這里,幾十萬、上百萬,不過是一句輕飄飄的報價,一次隨意的舉牌。
這個世界,或者說這個圈層,展現(xiàn)出的“樸實無華”,再一次深深震撼了他。
這不是炫富,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視巨額財富為尋常的常態(tài)。
他們不是在揮霍,而是在進行一種符合他們身份和圈層的“日常消費”或“資產(chǎn)配置”。
“下面這件拍品,同樣來自緬甸,是一對非常難得的冰種陽綠翡翠手鐲。”
周主拍的聲音再次響起。
屏幕上出現(xiàn)了一對翠色欲滴、水頭十足、幾乎看不出任何瑕疵的翡翠手鐲。
“這對‘碧波雙環(huán)’手鐲,取自同一塊原石,質(zhì)地均勻,色澤明媚,圈口適中。”
“無論是收藏還是佩戴,都是上上之選。”
“起拍價,十二萬港幣!”
這對鐲子一出來,不少女士都坐直了身體。
競拍很快開始,價格穩(wěn)步上升。
“十三萬!”
“十五萬!”
“十六萬五千!”
……
陳野看著屏幕上的鐲子,心中念頭轉(zhuǎn)動。
他想起了徐鳳嬌那雙有些粗糙但十分有力的手。
自己似乎從未送過她一件像樣的禮物。以前是沒條件,現(xiàn)在……
這對鐲子,顏色喜人,水頭也好,徐鳳嬌皮膚不算特別白,但健康的小麥色配上這陽綠的翡翠,應(yīng)該很襯。
她或許會嗔怪自己亂花錢,但眼底應(yīng)該會有藏不住的歡喜吧?
而且,自己剛剛贏了幾百萬,花個十萬八萬的,似乎也不算什么。
價格已經(jīng)叫到了二十萬,出價速度開始放緩。
“二十一萬。”一位中年女士舉牌。
“二十二萬。”另一位男士跟進。
陳野不再猶豫,拿起手邊的18號競拍牌,舉了起來。
周主拍目光敏銳:“18號先生出價二十三萬!”
之前出價二十二萬的男士看了看陳野這邊,又看了看臺上的鐲子,似乎在權(quán)衡。
“二十三萬第一次!”周主拍開始倒計時。
“二十三萬第二次!”
“二十五萬!”
側(cè)后方傳來一個女聲。
陳野回頭瞥了一眼,是個穿著寶藍色禮服、妝容精致的中年女人,眼神帶著志在必得。
陳野面不改色,再次舉牌。
“18號,二十六萬!”
寶藍色禮服的女人皺了皺眉,顯然這對鐲子超出了她部分預(yù)算,或者她覺得不值。“二十七萬!”她咬了咬牙。
“18號,二十八萬!”陳野的語氣平穩(wěn),沒有絲毫波動。
這個價格顯然讓那女人放棄了,她有些不甘地放下號牌,低聲跟同伴抱怨了一句。
“二十八萬第一次!二十八萬第二次!二十八萬第三次!成交!”
周主拍落槌,指向陳野的方向。
“恭喜18號先生,拍得這對‘碧波雙環(huán)’冰種陽綠翡翠手鐲!”
周圍有幾道目光看了過來,帶著好奇和審視。
陳野只是微微頷首示意。
陳金生湊過來,低聲笑道:“行啊阿野,這是準備送給弟妹?”
“這鐲子不錯,弟妹一定會喜歡的。”
陳野笑了笑,沒說話。
二十八萬港幣,在這個年代絕對是頂級奢侈品了。
但他覺得值。
陳啟航全程基本都只是看著,偶爾翻看圖錄,并未舉牌。
他這次上船的主要目的已經(jīng)達到大半,心思并不在買東西上。
不過,到了拍賣中段,一件清中期的青花山水人物紋大卷缸被呈上時,他動了動。
那卷缸器型碩大規(guī)整,青花發(fā)色沉穩(wěn),畫工精細,起拍價二十八萬。
幾輪競價后,價格來到五十萬。
陳啟航這時才第一次舉起自己的號牌。
又經(jīng)過兩輪小幅加價,陳啟航最終以六十六萬港幣的價格將其拍下。
這更多是為了在這樣一個場合露個臉,表明陳家的存在和實力,同時也算是一件不錯的收藏品。
龍四爺則顯得從容許多。
他拍東西似乎更隨性。
曹萌萌看中了一套十九世紀的歐洲古董彩寶首飾,就是隨手拍了下來。
后面又順手拍下了一對品相極佳的田黃石印章。
拍賣會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高潮迭起。
每一次落槌聲響起,都代表著巨額財富的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