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啟航在心里早就算過一筆賬。
這么大一塊料子,保守估計,光是能取出來的手鐲料就不下上百個,剩下的牌子、掛件、戒面更是數不勝數。
全部加工成成品推向市場,總價值至少在五千萬港幣以上!
這還只是保守估計,若是其中能出幾個特別完美的鐲子或是大牌子,價格還能更高。
這么大一塊原石,如果能全部由自家的珠寶公司消化,做成精品首飾推向市場。
對于提升“陳記珠寶”的品牌形象和行業地位,也將起到巨大的作用。
當然,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讓陳啟航不能隨意答應任何人。
因為這塊石頭,是陳野堅持要拍的,而且也是陳野出的大頭。
昨晚陳野可是把四百多萬港幣都給了他。
扣除陳野拍的那對翡翠手鐲的二十八萬,陳野實際投入也接近四百萬。
而他陳啟航,只是墊付了一百多萬而已。
——
“陳老板,您再考慮考慮……”
那位被稱作“老劉”的珠寶商還想再爭取一下,臉上堆著笑。
“價格咱們可以再商量嘛!”
“是啊陳兄,”另一個富商也湊過來,“
“這么好的料子,您一家也吃不完啊,分潤一點給老朋友嘛!”
陳啟航臉上露出客套而堅決的笑容,拱了拱手:“劉老板,王老板,各位的好意我心領了。”
“這樣吧……”
他略一沉吟,給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等回頭把料子全部解開,做成片料之后,可以勻出來一些分給各位,如何?”
這話說得漂亮,既給了對方面子,又沒把話說死,還留了后續合作的余地。
幾個珠寶商雖然還是有些遺憾,但陳啟航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們也不好再強求。
只能笑著應承下來,說等料子解出來一定通知他們云云。
又應付了幾波聞訊趕來的賓客和同行,時間已經不知不覺到了早上六點多。
熬了一夜的人們終于開始散去,不少人打著哈欠回去補覺了。
解石區只剩下陳家的幾個核心人員,以及游輪方面派來協助的管事和保安。
那塊價值連城的翡翠原石已經被小心地移到了特制的保險箱推車上,由四名保安嚴密看守著。
游輪上有專門為貴重物品提供的保險庫,安全級別很高,存放幾天完全沒問題。
“陳先生,您放心,東西放在我們這里絕對安全。”
管事恭敬地對陳啟航說道。
“我們會安排專人二十四小時看守,等船靠岸后,您隨時可以來取,或者委托我們安排安保公司押運到您指定的地點。”
“有勞了。”陳啟航點了點頭,雖然疲憊,但禮節依舊周到。
他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身邊同樣熬得眼睛發紅的陳金生、陳金遠。
以及一直安靜站在外圍的陳野,說道:“走吧,先去吃點東西,填填肚子,然后再去休息。”
——
餐廳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幾桌早起的客人在用餐。
陳野環視一圈,沒有看到青松和曹萌萌的身影。
也不知道那兩位看日出看到哪兒去了,在甲板上會不會凍壞了?
他心里想著,嘴角不由得露出一絲笑意。
幾人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務生很快送來了餐單。
陳啟航也沒客氣,點了一桌子的早點:蝦餃、燒賣、叉燒包、腸粉、皮蛋瘦肉粥……
滿滿當當地擺了一桌子。
“來,都吃點,補充體力。”
陳啟航招呼著,自己先舀了一碗粥,熱騰騰的粥水下肚,一夜的疲憊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陳金生早就餓壞了,夾起一個蝦餃就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說。
“大伯,您真不困啊?我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困是困,但事情還沒說完,睡不著。”陳啟航喝了兩口粥,精神似乎好了些。
他放下勺子,目光轉向一直安靜吃著的陳野,臉上露出鄭重的神色。
“阿野,”
陳啟航開口,聲音壓得低了些,確保只有他們這桌人能聽見,“這塊石頭的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陳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陳叔您說。”
“這塊石頭是你堅持要拍的,錢也是你出的大頭……”
陳啟航開門見山,沒有絲毫拐彎抹角。
“昨晚要不是你那份篤定,我根本不會去碰這塊石頭。”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現在石頭解開了,而且是大漲。”
“既然算合拍的,按規矩,這塊石頭后續該怎么處理,得聽聽你的意見。”
陳野笑了笑:“陳叔,您太客氣了。”
“我只是覺得那石頭可能有料,后續怎么操作,我完全不懂。”
“您經驗豐富,您看著辦就行。”
“那行……”
陳啟航點點頭,“后續事情你不需要操心,那就接著說說利益分配。”
“正所謂親兄弟明算賬,何況是這么大一筆錢。”
“我的想法是這樣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更低了:“后續的所有事情,解石、加工、設計、銷售,全部由我們陳家的公司和渠道來負責。”
“扣除必要的成本,比如加工費、稅費、渠道費用這些。”
“之后的所有凈利潤,你拿八成,我們陳家拿兩成。”
“剛才有些人報價你也聽到了,目前來說就有人愿意出價接近三千萬!”
“我可能保證,你這八成凈利潤,不會低于三千萬!”
陳金生正在喝粥,聽到這話差點嗆到,抬頭驚訝地看著自己大伯。
這個分配比例,簡直是讓步到了極點!
等于是陳家出人出力出渠道,只拿兩成辛苦費,大頭全給了陳野。
陳金遠也是面露詫異,但沒說話。
陳野卻搖了搖頭,神色平靜:“陳叔,這個分配方案不合適。”
“怎么不合適?”
陳啟航以為陳野嫌少,連忙解釋,“阿野,你可能不太了解翡翠行業……后續……”
“陳叔,您誤會了。”
陳野打斷他,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我不是嫌少,是覺得您給得太多了。”
“既然是咱們合作拍下來的,那就應該公平分配。”
他看著陳啟航,一字一句地說,“我感覺,五五開,最合適。”
陳啟航愣住了。
他經商這么多年,見過太多為了利益爭得頭破血流、六親不認的事情。
像陳野這樣,面對幾千萬的巨額財富,還能如此冷靜、如此謙讓、如此講情義的年輕人,他真的是頭一回見。
“阿野,這……”陳啟航還想說什么。
“大伯,”
陳金生這時插話了,他拍了拍陳野的肩膀,對陳啟航說道,“阿野都這么說了,您就答應了吧。”
“咱們要是再推來推去,反而顯得生分了。”
陳啟航看著陳野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心中感慨萬千。
他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陳野的手臂:“好!”
“既然你這么說了,陳叔我再推辭就是矯情了。”
“五五開,就這么定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你放心,后續所有工序,我們陳家一定做到最好,絕對不會糟蹋了這塊好料子。”
“到時候每一件成品的銷售記錄,你都可以隨時查看。”
“陳叔辦事,我放心。”
陳野笑著舉起了茶杯,“以茶代酒,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陳啟航也舉起茶杯,兩人輕輕碰了一下。
氣氛一下子輕松了許多。
陳啟航似乎想起了什么,從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個精致的錦盒,推到陳野面前。
“對了,這是你昨晚拍的那對翡翠手鐲,手續都辦好了。”
陳野打開錦盒,里面那對冰種陽綠的翡翠手鐲在清晨的光線下,散發著溫潤瑩透的光澤,翠色鮮艷欲滴。
他小心地合上蓋子,心里想著徐鳳嬌收到這份禮物時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謝謝陳叔。”
“謝什么,你自己花錢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