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戰斗意志,都在這一刻,被推向了頂峰。
他們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而這份沉甸甸的希望,也同樣傳遞到了明曦的心中。
她能感受到他們的決絕。
她能感受到他們的欣喜。
她能感受到他們愿意為她,付出一切的,那份滾燙的愛意。
這些情感,通過無形的鏈接,化作最強大的燃料,注入了她即將耗盡的身體。
她的眼角,再次滑下淚水。
但這一次,是感動的,是決絕的,是帶著無上力量的。
“不夠……還不夠!”
她將自己最后一絲力氣,將自己對他們的所有心疼與愛意,將自己身為“神明”的決絕,全部,毫無保留地,注入了手腕那枚滾燙的月牙胎記之中。
“以我之名,圣光綻放!”
嗡——!!!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純凈到極致的金色光芒,從她的手腕處,轟然爆發。
這光芒不再是柔和的漣漪。
它化作了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瞬間沖破了圣所搖搖欲墜的穹頂,照亮了整片陰沉的天空。
光柱所及之處,所有的黑暗藤蔓,都在瞬間化為飛灰。
那股籠罩整個沼澤的污染氣息,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被瞬間蒸發殆盡。
圣所之內,被一片溫暖而圣潔的金色光芒所籠罩。
所有正在浴血奮戰的雄性,都被這道光芒所包裹。
他們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著。
他們體內被污染侵蝕的暴戾與痛苦,被溫柔地撫平。
每個人都感覺自己仿佛浸泡在最溫暖的圣水之中,從身體到靈魂,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洗滌與安寧。
他們全都停下了動作,呆呆地,仰望著那道光柱的源頭。
那個被明沉護在懷中,渾身散發著神圣光輝,美到令人不敢直視的嬌小身影。
他們的神明。
“啊——!!!”
一聲凄厲到極致的慘叫,從巨蛋中傳出。
那是厄的意志,在這樣純粹的凈化神力面前,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
然而,就在圣光達到極致的瞬間。
“咔嚓——”
一聲清脆到極致,卻又仿佛響徹在每個人靈魂深處的破裂聲,從祭壇中央,那顆被金色光芒包裹的黑色巨蛋內部,清晰地傳了出來。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
蛛網般的裂紋,在巨蛋的表面,飛速蔓延。
一道比明曦手腕上的光芒更加純凈,更加凝練的光芒,從裂縫中,猛地綻放而出。
那道光芒,與明曦手腕上的金色月牙,在空中遙相呼應,仿佛失散了萬年的同源之物,在此刻,終于重逢。
整個圣所,被一片刺目的純白光芒,徹底吞沒。
刺目的純白光芒吞噬了一切。
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在這一刻被徹底抹除。
無論是黃金獅王暴虐的咆哮,還是黑紋巨虎狂野的撕扯,亦或是圣所內肆虐的能量風暴,都在這片純白中消弭于無形。
所有人的感官都被剝奪,陷入了一片永恒的、溫暖的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或許已是萬年。
光芒,開始緩緩褪去。
最先恢復視覺的,是站在離明曦最近處的明沉。
他下意識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早已破碎,只剩下一個鏡框的金絲邊眼鏡,視野由模糊的白,逐漸變得清晰。
然后,他那雙永遠冷靜自持的黑色眼眸,第一次,凝固了。
圣所,依舊是那個圣所。
但又完全不同了。
穹頂的破洞外,不再是陰沉的、被污染籠罩的天空,而是清澈的、帶著微曦的湛藍色。
地面上那些崩裂的巖石縫隙里,不再滲出黑色的惡意,反而有星星點點的、翠綠的嫩芽,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破土而出。
空氣中,那股混合著腐爛與血腥的鐵銹味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雨后初晴,混雜著泥土與青草的清新氣息。
整個圣所,不,是整個沼澤的污染,都被凈化了。
被徹底地,凈化了。
而祭壇的中央,那個曾經搏動著的、邪惡的黑色巨蛋,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株樹。
一株只有巴掌大小,通體由最純凈的、凝練的金色光輝構成的,幼小的樹苗。
它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根須是透明的,仿佛扎根于虛無。
三片晶瑩剔透的葉子在枝頭緩緩舒展,每一次呼吸,都向周圍散發著磅礴而又溫和的生命氣息。
那不是普通的植物。
那是法則。
是生命。
是這個世界,最初始,最本源的核心。
一個衰敗的身影,癱倒在祭壇的邊緣,發出了微弱的呻吟。
是森。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蟒族祭司,此刻看上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衰老。
他身上那些猙獰的黑色藤蔓紋路已經完全枯萎,變成了死灰色的、干裂的樹皮狀角質,輕輕一碰就簌簌地掉落。
他那雙邪異的眼睛里,所有的瘋狂與怨毒都已褪去,只剩下空洞的、行將就木的茫然。
他獻祭了一切,想要成為新神的助產士,卻被新生神明最純粹的圣潔之光,反噬了所有力量。
他敗了。
敗得一無所有。
然而,沒有人在意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死死地,黏在了另一個身影上。
明曦。
她依舊被明沉抱在懷里,那件柔軟的白色長袍在剛才的沖擊中早已破損不堪,露出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
可此刻,沒有任何人敢生出一絲一毫的褻瀆之念。
她的身體,正散發著柔和的、如同月華般皎潔的光暈。
那雙曾經一半琥珀一半漆黑的桃花眼,此刻,都化作了純粹的、流淌著神性的燦爛金色。
眼波流轉間,不再是引誘凡人墮落的鉤子,而是悲憫眾生,洞悉萬物的神之眼。
最驚人的變化,來自于那株新生的金色神樹。
它仿佛感受到了母親的召喚,輕輕搖曳了一下枝干。
一束比之前任何光芒都要凝練、都要純凈的金色光流,從神樹的頂端射出,沒有受到任何阻礙,精準的,落在了明曦右手手腕內側,那個小小的月牙形胎記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