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給他們樹立其他的敵人。
她需要讓他們明白,在這個新的世界里,規則已經改變了。
她不再是那個只能被動接受、在部落里依靠某一個雄性才能生存的弱小雌性。
她是圣女。
她是神明。
而亞瑟,就是她拋出的第一塊問路石。
他忠誠,單純,屬于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最重要的是,他對她只有尊敬與信仰,沒有那些令人窒息的、赤裸裸的占有欲。
選擇他,就是在告訴那七頭野獸——
你們不是我的唯一。
在這里,我有很多選擇。
也是在告訴他們——
想要得到我的“凈化”,想要獲得我的“垂青”,就必須遵守我的規則。
明曦緩緩閉上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晚安,我的騎士們。”
她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聲呢喃。
“游戲,才剛剛開始?!?/p>
月光圣城的黎明,來得比獸人大陸更早,也更冷清。
沒有鳥鳴,沒有野獸的低吼,只有遠處鐘樓傳來的、規律而肅穆的鐘聲,一下下敲在七顆焦躁的心臟上。
側殿之內,一夜未眠。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混合了嫉妒、挫敗與壓抑怒火的濃稠氣息,比最血腥的戰場還要令人窒息。
萊恩古銅色的胸膛劇烈起伏,那雙屬于黃金獅王的眼眸中,燃燒著幾乎要噴薄而出的火焰。
安心。
他的雌性,他的曦曦,竟然從一個弱小的人類雄性身上,感受到了安心。
這個詞,像一根燒紅的鐵刺,狠狠扎進了他的心臟。
他想起了五年前,他將那個渾身顫抖、滿眼驚恐的小雌性從泥沼中抱起,用自己最溫暖的皮毛將她包裹。
他想起了她在他懷里,從最初的掙扎,到后來的依賴,再到最后,主動用柔軟的身體貼近他,汲取他身上的溫度。
他才是她的安心!
他才是她在這個殘酷世界里唯一的王,唯一的依靠!
這個認知,曾是他昏迷五年中,支撐他與污染抗爭的唯一支柱。
可現在,這支柱,被一個名叫亞瑟的金毛小子,輕易地動搖了。
“砰!”
萊恩一拳砸在身邊的石桌上,堅硬的桌面應聲而裂。
他不能再等了。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向他的雌性,向這個陌生的世界,重新宣告他的所有權。
他要讓她記起來,誰才是最強的雄性,誰才能給予她真正的、無可替代的庇護。
獸人的求愛法則,簡單而直接。
最強大的雄性,為他的雌性帶來最豐盛的食物。
這是刻在血脈里的本能,是榮耀的證明。
萊恩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明沉那套所謂的“規則”,不過是弱者的束縛。
真正的王,只遵循自己的法則。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殿門,身上只圍著那條象征地位的獸皮裙,赤裸的上半身肌肉賁張,黑色的污染獸紋在清晨的微光下,散發著不祥而強大的氣息。
雷一把攔住了他,橙黃色的虎瞳里滿是暴躁。
“你他媽想干嘛去?”
“滾開。”
萊恩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雷被他眼中的瘋狂震懾了一瞬,但隨即被更強烈的競爭欲所取代。
“想去獻殷勤?老子告訴你,曦曦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萊恩已經像一陣金色的旋風,從他身邊掠過,巨大的力量將他撞得一個趔趄。
殿門被粗暴地推開,萊恩的身影瞬間消失在走廊盡頭。
雷啐了一口,惡狠狠地磨了磨牙。
“媽的,一個睡傻了的老獅子,還當自己是王!”
他環視一圈殿內或坐或立的其他人,每一個都是他眼中的潛在敵人。
不行,他不能讓萊恩搶了先。
……
月光圣城之外,是一片廣袤的平原與森林。
萊恩的身影快得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他甚至沒有刻意去尋找,空氣中那屬于強大獵物的氣息,就主動鉆入了他的鼻腔。
一頭獅鷲。
一種融合了雄獅與巨鷹特征的強大魔獸,是這片土地上空的霸主之一。
很好。
萊恩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戰斗,來宣泄胸中的郁結。
他也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禮物”,來砸醒他那似乎有些迷糊了的小雌性。
戰斗的過程短暫而血腥。
獅鷲的利爪可以撕裂鋼鐵,但抓在萊恩古銅色的皮膚上,只留下一串淺淺的白痕。
它尖銳的喙可以啄穿巖石,卻被萊恩用一只手輕易地捏住。
“吼——!”
伴隨著一聲震天的獅吼,萊恩的身體微微膨脹,黑色的獸紋瘋狂蔓延,他那與生俱來的鋒利獠牙刺穿了獅鷲堅硬的脖頸。
溫熱的血液噴濺而出,染紅了他金色的長發。
萊恩隨手將已經斷氣的、小山般的獅鷲尸體扛在肩上,轉身向月光圣城走去。
他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充滿了力量與自信。
他仿佛已經能看到,明曦在看到這份禮物時,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里會泛起的、混雜著崇拜與依賴的水光。
然而,當他扛著這個巨大的、還在滴著血的“禮物”,重新踏入月光圣城那圣潔的白色大門時,迎接他的,卻不是他想象中的畫面。
“啊——!”
一聲刺破天際的尖叫,來自一個負責清掃廣場的年輕修女。
她手中的掃帚“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像見了鬼一樣,臉色煞白地指著萊恩,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聲尖叫像一個信號。
瞬間,整個廣場都騷動起來。
“惡魔!是惡魔入侵了!”
“天哪!那是什么?好可怕的怪物!”
“血!好多的血!他在褻瀆圣城!”
人們驚恐地四散奔逃,仿佛萊恩和他肩上的獅鷲是什么致命的瘟疫。
一隊聞訊趕來的圣騎士迅速將他包圍,他們舉著閃耀著圣光的長劍,滿臉的警惕與厭惡。
萊恩皺起了眉頭。
他不明白。
這些人在害怕什么?
這只是食物。
是強大的證明。
是獻給雌性的榮耀。
他沒有理會那些如臨大敵的騎士,徑直扛著獅鷲,朝著圣女寢宮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