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經理,這些布,都是質量很好的高紡布……”
張國棟淡淡笑著介紹,還沒說完,齊耀就信步走到一卷絲光棉紗線前。
他沒有上手去摸,只是用戴著名貴腕表的手,隔空點了點,嘴角撇出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
“這種紗線,捻度不夠,光澤也只是浮于表面,做成成衣,洗兩次水就得報廢。”
他又走到一匹色澤飽滿的雙絲光面料旁,這次終于伸出了兩根手指,拈起一個布角,在眼前晃了晃。
隨即松手,任由那片布料無力地垂下。
“手感發硬,垂墜感幾乎沒有,這種東西,怎么上得了臺面?”
“這款棉布……結構太粗燥了,配不上我們的奢侈品牌……”
“這個什么珠光紗?難看,不行……”
隨著齊耀的挑剔,張國棟的面色已經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三家廠,是他親自挑選的,代表了整個中州市紡織工業的最高水平。
這些面料,許多都是出口創匯的拳頭產品,到了這群假洋鬼子嘴里,竟變得一文不值。
他心里的火氣在升騰,但身份讓他必須克制。
“齊經理,或許我們再看看下一家?他們有幾款薄型面料,是今年的新款……”
“不必了。”
齊耀不耐煩地一揮手,打斷了張國棟的話。
他高傲抬起下巴,“張先生,偶們集團服務的,都是世界頂級的奢侈品牌!一套衣服,最低也是幾千美金起步!”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價值不菲的西裝領帶,語氣中的優越感幾乎要溢出來。
“我們追求的是‘格調’,是藝術品,而不是這種大路貨,這些東西恕我直言,連給我們做包裝袋都不夠資格!”
“是嗎?”
許哲出聲,走了出來。
“齊經理的意思是,我們國內就沒有能入您法眼的好東西?”
齊耀眉頭一皺,顯然沒把這個年輕人放在眼里。
“當然沒有!你們這個場子雖然大,但做出來的都是一些低檔次的東西,我一塊看上的布料都沒有!”
張國棟有些意外許哲會出聲,但他應付高傲的齊耀很是惱怒,也就沒打斷許哲。
許哲搖搖頭,“不是我們國內沒有好的布料,而是那些真正的奢侈品,齊總你們根本就買不起,所以才不帶給你們看!”
“你說什么?!”
齊耀瞬間炸毛了。
“放肆!你算個什么東西,敢在這里胡言亂語!”
買不起?
這個世界上,還有他們全美紡織集團買不起的面料?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小子,我告訴你!”
齊耀伸出手指,幾乎要戳到許哲的鼻子上。
“我們是全美紡織集團,國際上的布料大亨,只要我們看得上的,就沒有買不起的!只有我們看不上的垃圾!”
“好啊。”
許哲眼中閃爍著一絲自信與挑釁,“既然齊總這么有底氣,敢不敢跟我打個賭?”
“打賭?跟你?”
齊耀氣極反笑,“你有什么資格跟我打賭?”
“我自然有資格,因為我很自信!”
許哲淡然一笑,“我自信能找到讓你心滿意足,甚至驚為天人的布料!所以我敢跟你打賭,我一定能夠贏過你!”
齊耀冷哼一聲,“小子,你很狂妄!不得不說,我真想親自打破你的自信了!”
許哲點頭,“所以呢,齊經理敢不敢跟我賭?如果我找到了讓你滿意的布料,你就必須和我簽下一份外貿訂單,外匯價值不能低于一個億!”
一個億?外匯價?
換算過來,那可就是好幾個億的軟妹幣呀!
眾人震驚不已。
張國棟都忍不住瞳孔猛地一縮,幾乎要沖上去捂住許哲的嘴。
這小子是瘋了嗎?!
齊耀也是一愣,隨即那股被輕視的怒火被徹底點燃。
一個億?這小子是在羞辱誰!
“但如果你找不到呢?”
齊耀死死盯著許哲,眼神陰冷。
“如果我找不到,或者找到了您不滿意。”
許哲攤了攤手,“那就算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你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就算是讓我給你跪下磕頭我也照做!”
“但如果我找的布料很好,你卻為了賭贏故意說不好,那我找到的布料,也絕不會賣給貴公司。”
許哲坦然道:“我會轉手賣給你們在漂亮國的競爭對手,比如環球紡織?我聽說,他們最近的日子可比你們好過多了。”
聞言,齊耀等人臉色難看。
環球紡織正是這次把他們逼入絕境的死對頭!
供應鏈被卡脖子的事情,是集團內部的最高機密,這個年輕人怎么會知道?!
一瞬間,齊耀看著許哲的眼神重視了幾分。
這個賭約對他沒有害處,如果布料能讓他滿意,本來集團也是要大量采購的。
價值上億對他來說并不難,也不過是一個季度的量而已。
但如果對方真有好布料,還真有渠道聯系上環球紡織,那后果不堪設想!
“好!我跟你賭!”
齊耀咬著牙,“不過,我也有言在先!這次我回國,也帶了一塊我們集團最新研發的面料樣品,到時候你找來的布料必須跟我的比!如果比我的差,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一言為定。”
許哲伸出手。
齊耀冷哼一聲,并沒有與他相握,而是拂袖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廠房。
“許哲!你……”
外人一走,張國棟快步走到許哲身邊,有些不贊同。
“你到底有什么把握,一個億的賭局,還把環球紡織都扯進來了,這要是輸了,你怎么跟市里交代?”
許哲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他轉頭看向張國棟,目光深邃而明亮。
“張叔,您覺得論奢侈,論底蘊,這個世界上有誰比得過我們華夏五千年的傳承?”
張國棟一愣,沒明白他的意思。
“您聽說過云錦嗎?”
“寸錦寸金,皇帝的龍袍都用它,還有宋錦,蜀錦,江南的香云紗,緙絲……這些東西,哪一樣不是碾壓他們所謂的高檔面料?”
張國棟呼吸一滯,這些名字他當然聽過,可那些東西名貴的很!
雖然他張家能夠弄到,但沒有大量的供應!
張國棟搖搖頭,“你說的這些,誰不知道是好東西,可這些玩意兒跟古董一樣,有價無市!”
“別說量產了,市面上你找都找不到,咱們中州更沒有一家廠子能生產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