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一定!”
梁豐拍著胸脯保證。
有了這筆巨款打底,后續的合作細節變得異常順利。
美大學生會方面滿口答應,立刻就在校內展開全方位宣傳,承諾最晚一周,就會把參賽名單和曲目報給中州大學。
事情談妥,甄秀秀起身提出告辭。
“誒,各位別急著走啊!”
梁豐熱情地攔住他們,“正好,我們學院昨天舉辦了一場繪畫比賽,今天有很多優秀作品在畫館展出。”
“難得來一次,不如一起去欣賞欣賞?也讓我們盡一盡地主之誼。”
甄秀秀心中一動。
這可是和美大學生會拉近關系的好機會。
她下意識地看向許哲,征求他的意見。
許哲下午沒課,對賞畫倒也不排斥,便微微頷首。
一行人氣氛微妙地在梁豐的帶領下,穿過校園,來到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前。
這里便是美大的畫館。
剛一踏入,濃郁的藝術氣息便撲面而來。
走廊和寬敞的畫室里,一幅幅精心裝裱的畫作錯落有致地懸掛、擺放著。
油畫的濃烈、水彩的清透、素描的光影……
每一幅作品都凝聚著創作者的心血,令人驚艷。
不時還能看到一些年輕的畫主,正站在自己的作品旁,向駐足的參觀者闡述創作理念。
“哇,這幅畫的光影處理得真好!”
林薇薇指著一幅描繪夕陽下巷口的油畫,由衷贊嘆。
甄秀秀也被一幅水彩風景吸引,畫中煙雨朦朧的江南水鄉,讓她看得有些出神。
梁豐見狀,笑著介紹。
“這些都是我們學生的得意之作,如果真心喜歡,也可以和畫主商量,進行拍賣或者直接購買,只要價格合適,就能帶走。”
一提到“買”,林薇薇和甄秀秀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連忙搖頭。
“不了不了,我們就是欣賞一下。”
“是啊,這么好的作品,肯定很貴,我們買不起的。”
她們的反應真實而坦誠,她們家里雖然不窮,但也不是富豪。
這一幅畫少說幾百塊,都是她們一個月的生活費了!
許哲一直安靜地跟在后面,目光隨意地掃過一幅幅畫作,并未停留。
直到,他的腳步倏然一頓。
他的視線,被角落里的一幅畫牢牢攫住。
那是一幅油畫,畫的不是風景,也不是靜物,而是一個天使。
一個墜入凡間的天使。
她坐在一片廢墟之上,背景是灰敗的斷壁殘垣。
她雪白的羽翼殘破不堪,沾染著泥土與塵埃,甚至有一側的翼骨都裸露了出來。
她沒有仰望天堂,也沒有悲憫世人,只是微微低著頭,凝視著自己腳下唯一一朵從瓦礫中鉆出的小花。
陽光從畫面的頂端斜斜地照下,恰好落在她的臉上。
那張臉,圣潔中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倔強與清冷,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如溪,卻又深藏著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脆弱與疲憊。
那張臉,那份神韻,像極了年婉君。
許哲邁開腳步,徑直走向那幅畫。
站在作品旁的是一個染著一頭扎眼黃毛的年輕男生,穿著破洞牛仔褲和印著夸張涂鴉的T恤,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藝術青年氣息。
他正百無聊賴地晃著腿,見許哲走來,目光在他身上那件看似普通卻質感極佳的襯衫上頓了頓。
“同學,看畫?”
“嗯,你這幅畫,賣嗎?”
許哲點點頭。
頂著一頭黃毛的年輕畫主愣了一下,隨即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報了個自認為的天價。
“有眼光!這幅《墜落》是我這次參賽的得意之作,你要是真心喜歡,三萬塊,拿走。”
三萬!
跟在后面的甄秀秀和林薇薇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數字,對她們這些還沒踏入社會、靠家里給生活費的學生而言,無異于天文數字。
蘇昱嗤笑一聲,“三萬?你怎么不去搶!一個破學生畫的破畫,也敢獅子大開口?真當自己是畢加索了?”
他不是心疼許哲的錢,他是見不得別人好。
尤其見不得一個他瞧不起的人,能如此云淡風輕地站在這里,而另一個同齡人,居然敢開價三萬!
憑什么?這世界也太不公平了!
黃毛畫主的臉瞬間漲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你懂個屁!我這幅畫光構思、起稿、上色,就花了一個多星期!”
“用的全是從國外進口的溫莎牛頓油畫顏料,光顏料錢就去了小一千!三萬塊,少一分我寧愿掛自己臥室里!”
他的激動,反而讓蘇昱更加得意,正準備繼續嘲諷。
“三萬,很便宜。”
許哲淡然道:“這畫,我收了。”
蘇昱臉上的譏笑僵住了,仿佛被人迎面打了一拳,火辣辣的疼。
便宜?三萬塊,他說便宜?!
黃毛畫主也懵了。
他剛才那番話半真半假,本意是抬高身價準備跟人砍價的,誰知道對方連價都懶得還!
他結結巴巴地確認:“你……你說真的?”
“當然。”
許哲沒有多余的廢話,從口袋里摸出支票本和鋼筆,唰唰幾筆,撕下了一張三萬元的現金支票遞了過去。
“幫我把畫包起來吧,小心點,別碰壞了畫面。”
黃毛畫主雙手顫抖地接過那張輕飄飄卻重逾千斤的紙,激動得臉頰都在抽搐。
他語無倫次地連連點頭。
“好!好!我馬上給您包起來!絕對小心!”
看著許哲出手如此干脆利落,蘇昱的肺都快氣炸了。
他在心中瘋狂咆哮:裝逼!真能裝!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有什么了不起!
甄秀秀撇了撇嘴,心里卻不得不承認,人家有這個實力。
四十萬現金贊助都能眼都不眨地拿出來,三萬塊買一幅畫,對他而言或許真的就像普通人買件衣服。
這份底氣,是她拍馬也追不上的。
許哲仿佛看穿了黃毛畫主心中可能存在的一絲疑慮,補充了一句。
“我是中州大學金融系的許哲,也是學生會外聯部的,支票如果兌換有問題,你隨時可以去我學校找我。”
“好!”
黃毛畫主撓撓頭,他根本沒懷疑許哲。
很快,畫被小心翼翼地用數層軟布和硬紙板包裹妥當。
許哲像捧著稀世珍寶一般,將畫抱在懷里。
那片廢墟中的倔強天使,此刻只屬于他一個人了。